下午西點三刻,錢公館的廚房裡己經忙活開了。
錢叔親自站在灶臺邊,盯著老廚子老朱顛勺。
老朱跟了錢家十多年,從錢大鈞當第三師師長的時候,就跟著做飯,後來錢大鈞當了軍長,侍從室主任,航空委員會秘書長,上海市長,他還是跟著做飯。
錢叔壓低聲音,“小姑爺頭一回來家裡吃飯,你可得拿出看家的本事。”
老朱頭也不回,“八菜一湯,按六小姐(錢書瑤)的意思,都是家常菜,但得做出花來。”
何雨柱獨自一人,己經在餐桌上坐等了,三個副官和夏言冰,己經在外面吃了。
他還是在保密局西九城站養成的習慣,只要有機會還是喜歡一個人吃,喜歡樸實無華的八菜一湯。
第一道菜上桌了,清炒蠶豆。
五月的蠶豆正嫩,剝了皮,只留最裡面那層薄衣,油鍋裡一翻,加鹽、加一點點糖,出鍋。
蠶豆碧綠,入口軟糯,帶著春末夏初的清甜。
何雨柱夾了一顆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睛眯了一下,沒有說話,又夾了一顆,然後放下筷子,端起一杯明前碧螺春喝了一口。
老朱站在門口,透過門簾的縫隙偷偷看著。他看見何雨柱夾第一顆蠶豆,嚼了兩下,眯了眼,又夾了一顆。
他放下筷子,沒有立刻夾第三顆,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老朱心裡頭“咯噔”了一下。他知道,這個動作說明何雨柱在“品”,不是嘗味道,是在品那顆蠶豆是不是“對的”。
對的蠶豆,應該是微甜、微糯、微沙。
何雨柱沒有立刻夾第三顆,說明他在回味。回味完了,才端起茶杯漱口。
老朱嘴角抽了一下,這姑爺,別看年紀小,懂吃。
第二道菜上桌了,清炒草頭。
草頭是上海人的心頭好,五月正肥,油鍋裡一翻,加一點白酒,再翻兩下,出鍋。
草頭翠綠,酒香撲鼻,入口即化。
何雨柱夾了一筷子,沒有立刻嚼,先放進嘴裡含了一下,然後慢慢嚼。
嚼了兩口,又夾了一筷子,這回比剛才多了一些,嚼完,他點了點頭。
這個點頭,不是客氣,是認可。酒要夠香,炒得要斷生,草頭要嫩而不爛。
老朱透過門縫看見那個點頭,心裡頭踏實了,點頭就好,就怕他不點頭。
第三道菜是草頭圈子。這是上海本幫菜的硬菜,圈子就是豬大腸。
老朱處理大腸處理了一下午,洗了又洗,煮了又煮,燒了又燒。大腸燒到軟爛入味,草頭墊底,大腸擺在上面,勾芡澆汁。
何雨柱夾起一段大腸,沒急著吃,先看。他看色澤,看勾芡的厚度,看大腸切面的紋理。
然後才送進嘴裡,嚼了兩下,又嚼了兩下。他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夾了一塊,比剛才那塊大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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