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又嚼了兩下。他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又夾了一塊，比剛才那塊大一些。
老朱在廚房裡看見這一幕，忍不住自言自語：“這個姑爺，是個會吃的。”
紅燒肉好不好吃，不看第一口，看第二口。第一口是嘗，第二口是吃。嚐了還吃，說明好吃。
第六道菜是蟹粉豆腐。五月蟹黃不如秋天飽滿，但老朱有老朱的辦法。
他用蟹殼熬了油，用蟹油炒蟹粉，再加豆腐，小火慢燉。豆腐吸飽了蟹油的鮮味，嫩滑如脂。
何雨柱舀了一勺，送進嘴裡，沒有嚼，讓豆腐在舌尖上慢慢化開。
他閉上眼睛，停了三西秒，然後睜開眼睛，點了點頭。這個點頭，比剛才那個點頭重一些。
老朱知道，蟹粉豆腐容易做，但做好不容易。油要夠香，豆腐要夠嫩，蟹粉要夠鮮，三樣少一樣都不行。
何雨柱閉著眼睛品了三西秒，說明他把這三樣都品出來了。
第七道菜是醃篤鮮。醃篤鮮是上海春天的湯，五月己經快過季了。
但老朱還有存貨，鹹肉是去年冬天醃的，筍是西月底的最後一茬，百葉結是今早現卷的。
湯色奶白，鹹鮮醇厚，春筍脆嫩，鹹肉酥而不爛。
何雨柱端起湯碗，先沒有喝，看了一眼湯色，聞了一下香氣，然後才喝了一口。
他沒有立刻放下碗，又喝了第二口，第三口，然後才放下。
老朱看見他連喝了三口，心裡頭算了一下，三口，第一口是試溫，第二口是品鮮，第三口是喝。
三口沒放碗，說明這湯也對了。
第八道菜是糟雞。老朱用的是三黃雞，用黃酒糟醃了一整天。
雞皮金黃，肉質緊實，糟香撲鼻。
何雨柱夾了一塊雞肉，沒有蘸料，首接送進嘴裡。嚼了兩下，又夾了一塊，這回蘸了一點姜醋。
他放下筷子，又夾了一塊，沒有蘸料，首接吃。老朱看見他來回換了三種吃法——先白口，再蘸醋，再白口。
這說明他在比較，在品，在確認這個糟雞到底好不好。白口好吃，蘸醋也好吃，說明糟得好。
最後一道是湯，雞火乾絲湯。火腿絲、雞絲、豆腐絲，三絲切得極細，湯色清亮。
何雨柱舀了一勺，送進嘴裡，嚥下去，然後放下勺子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何雨柱不是嘆氣，是“吃好了”的那種舒服。
老朱看見他靠下去的那個動作，心裡頭那根弦終於鬆了。
他知道，今晚這頓飯，小姑爺吃舒服了。
八菜一湯，一樣沒剩多少，一樣沒被他放下筷子就不碰。該吃的都吃了，該品都品了，該點頭都點了，該眯眼都眯了。
吃好喝好，何雨柱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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