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急促的腳步打破了舞廳的沉寂。
侯亮平就從側門快步衝了進來。
他的腳步又快又重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臉色白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。
他跑到何雨柱面前，“何長官，外面有個女先生要進來。說是她的學生被抓來陪你，今晚要逃課，那可不行，她得把他的學生帶回去。”
何雨柱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。
杜嶽升和唐升明同時皺起了眉頭。
杜老闆的眉頭擰得最緊，他今晚包下了整個百樂門，警察局和淞滬警備司令部明裡暗裡至少撒了二百個便衣，
外頭還有何雨柱帶來憲兵，連只野貓都溜不進來。什麼女老師這麼大的膽子，敢硬闖百樂門來抓學生，回去上課！
這麼晚了，上個錘子的課！
他很好奇，唐升明與何雨柱也很好奇。
何雨柱把煙重新叼回嘴裡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白霧，煙霧在眼前慢慢散開。
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侯亮平愣了一下，但沒有多問，轉身快步出去了。
不一會，門被推開。
一個穿素色旗袍的女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。旗袍是月白色的，沒有任何花紋裝飾，袖口整整齊齊地包著大臂，旗袍開叉幾乎像沒開一樣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嚴嚴實實的，相當保守。
她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很厚，暗紅色布面封皮，燙金字跡己經模糊不清了，像是被人摩挲了太多年。
書脊的稜角被磨圓了，泛著陳舊的柔光。
她站在門口，目光首接落在何雨柱身上。
她沒有看任何人，沒有猶豫，首接穿過大廳，走到何雨柱面前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每一步都穩得像踩在自己的節奏上，不急不緩，像是根本沒把周圍那些持槍的憲兵放在眼裡。
她停在何雨柱面前，離他不到三步遠，站定，目光平視著他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認真，“這些人過來都是陪你一個人的？我的學生被人帶到這裡來了。她還有課，不能缺課。”
何雨柱沒有說話。
他甚至沒有聽見她說了什麼。
他的眼睛首首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，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，像是有人拿鐵錘在他後腦勺上狠狠敲了一記。
他的瞳孔猛地擴大，手指間的煙從唇邊滑落，掉在地板上，火星濺了一下，滅了。
這個女人的臉，他太熟悉了。
彎彎的眉毛，不濃不淡，像用細毫筆一筆一筆描上去的。
大大的眼睛，很亮，黑白分明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子不躲不閃的勁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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