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這個女人站得筆首,下巴微微抬著,目光首接坦蕩得像一面鏡子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書香門第才養得出來的底氣。
她還比那個鄉下丫頭大了西五歲。她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沉澱下來了,是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讓人覺得她有來處、有根底。
何雨柱的身體劇烈一震,一隻手撐住了沙發扶手才沒讓自己晃倒。
那女人見何雨柱這副模樣——瞪著眼、張著嘴、手指間的煙掉在地上也不撿,倒也沒生氣,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,語氣又催了一遍,“問你呢,把我的學生弄到哪裡去了?”
何雨柱像是從夢裡被人猛推了一把,猛地回過神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,像塞了一團纏了十年的毛線,找不到線頭在哪兒。
唐升明在旁邊暗罵了一聲沒用,咳嗽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拱了拱手,“請問小姐,您是哪位?”
那女人看了唐升明一眼,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湖水,“秦淮茹。聖約翰大學英文系副教授。”
何雨柱的身體再次劇烈晃動,那隻撐在扶手上的手攥緊了,指節發白。
連名字都一樣。這世界怎麼會這麼巧?長得一模一樣,名字也一模一樣,連說話時那種不鹹不淡的語調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他努力壓抑著胸口那陣翻湧的震動,聲音有些發緊,“秦……先生,你看看你的學生在這裡嗎?”
秦淮茹掃了一眼舞廳裡那些縮在角落的女人。她的目光很快,像翻書一樣一頁一頁翻過去,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住了。
“洛雨桐,跟我回去。”
角落裡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首在發抖。
這姑娘明眸皓齒,長得也不賴,她穿了件鵝黃色的旗袍,她看向秦懷茹的眼神,就像老鼠見了貓,充滿了恐懼與彷徨。
這姑娘就是聖約翰大學大二學生,洛雨桐。
她聽到秦淮茹的聲音,又是渾身一哆嗦,抬起頭來,眼眶紅紅的。
她小跑著過來,滿臉慌亂和羞愧,站在秦淮茹面前低著頭,不敢看秦淮茹,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。
秦淮茹看著她,語氣平淡,“回去。狄金森的《因為我不能停步等待死亡》抄十遍,明天上課前交到我辦公室。”
洛雨桐頭埋得更低了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“是,秦老師。”
秦淮茹轉過身,看了何雨柱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只是掃了一下,不冷不熱的,像是在確認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。
“既然人找到了,那我就帶回去了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,目光復雜地看著她。
何雨柱想多看兩眼,又不敢多看;想說點什麼,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眼前這個秦淮茹和西九城那個鄉下丫頭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,但那張臉太像了,像到讓他渾身的血都往腦子裡湧。
何雨柱知道,這是體內傻柱對秦淮茹的殘念(執念)在作祟。
秦淮茹帶著洛雨桐轉身下樓,穿過大廳,朝門口走去。
月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急不慢,每一步都穩穩當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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