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升明親自下樓,把縮在門廊裡不敢動彈的洛雨桐帶了上來。
洛雨桐被帶到包廂裡的時候還在哭,眼淚把鵝黃色的旗袍前襟洇溼了一大片,妝也花了。
她戰戰兢兢地站在何雨柱面前,兩條腿還在打顫。
唐升明耐著性子問她,“那個秦老師是什麼時候來的大學?”
洛雨桐抹了把眼淚,“她……她是一個月剛入職的聖約翰。聽說是從英國回來的,英文系聘她教英美文學……很嚴很厲害。”
唐升明追問,“她平時有什麼反常的地方?”
洛雨桐想了想,搖頭,“好像沒有……她平時就跟別的女老師一樣,上課、改作業、去圖書館。就是……就是有時候會拿著那本紅皮的書,上課也帶著,吃飯也帶著。”
何雨柱夾著煙,“那本書,她常帶著?”
洛雨桐點頭:“不離手。我們都以為是她最愛的詩集。”
何雨柱沒有再問。他擺了擺手,讓憲兵把人帶下去安頓好。
包廂裡又安靜下來,只剩下三個男人一桌子的酒杯和茶几上那本暗紅色的空心書。
沉默了很久。
唐升明忽然笑了,笑得非常狹促。
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靠在沙發背上,翹起腿,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。
“她不是來殺你的。”
何雨柱看著他,“怎麼說?”
唐升明指了指茶几上那本掏空的書,“她若誠心是來殺你的,三槍不會都沒打著。”
“你看,她的槍法其實不差,三槍打在同一條水平線上,槍槍都擦著你過去,第一槍偏左一寸,第二槍偏右一寸,第三槍擦著肩膀落地。這不是打偏了,是她不想打中。”
杜嶽升眨巴著小眼睛,接過話頭,“那她想幹什麼?大老遠跑來,拿出老師派頭,找學生,開三槍,然後跑了?圖什麼?圖個刺激?圖個名氣?”
唐升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她不是來殺你的,也不是來嚇你的。她要是來嚇你的,她會留句話。
她什麼都沒留,只留了視若珍寶,一首隨身的這本書。這本書是她給你的東西,想讓你看的。”
杜嶽升歪著頭看那本書,看了半天,還是沒明白。
何雨柱靠在沙發背上,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,“那她什麼目的?”
唐升明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,嘴角往上吊著,像是在看一場很有趣的戲。
“這世上有一種女人,她想引起一個男人的注意,不是靠笑、靠酒、靠送秋波。她有更狠的方式,讓你記住她。”
“她開三槍,每一槍都打在你身邊,是要告訴你,她來了。她能靠近你,她能開槍,她也能不殺你。比‘我能殺你’更讓人記住的,是‘我本來可以殺你,但我沒有’。”
何雨柱一臉疑惑:“為什麼?”
他心裡嘀咕,“三槍拍案驚奇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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