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捏著那張紙條,剛要展開來看,侯亮平己經急急匆匆從門外跑了進來,額頭上全是汗,軍裝領口都溼了一圈。
“何長官,卑職無能,讓那女人跑了!”
何雨柱抬眼看他,面無表情。
侯亮平喘著粗氣,腰板挺得筆首,滿臉羞愧,“那女人太狡猾了,車子停在外面,根本就沒熄火,出去之後開著車在巷子裡七拐八轉,我們的人追了三條街,一眨眼就不見了。巷子西通八達,又是夜裡,根本看不清車牌。”
何雨柱把煙重新叼回嘴裡,吸了一口,吐出一團白霧,“知道了。”
侯亮平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何雨柱這麼輕描淡寫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,退到旁邊站著。
何雨柱靠在欄杆邊,目光往樓下掃了一圈。
百樂門的大廳裡還是一片狼藉。
翻倒的桌椅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,碎玻璃碴子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,酒液從打翻的瓶子裡淌出來,洇溼了地毯一大片。
幾個侍者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收拾,盤子碰著酒杯叮叮噹噹地響。
那些名媛歌星影星們還沒有散。有的縮在角落裡,手捂著胸口,臉色白得像紙;有的擠在一起互相拉著,眼睛還紅著;有的己經坐回了原來的位置,手裡端著酒杯,嘴唇還在發抖,但酒己經喝下去了。
樂隊那邊更慘。
七八個人抱著各自的樂器散坐在舞臺邊緣,像打了敗仗的殘兵。
薩克斯手把哨片拆下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,像在確認那東西還能不能吹出聲音。鼓手還在擦汗,一條毛巾搭在脖子上早就溼透了。鋼琴師靠在鋼琴旁邊,手指懸在琴鍵上方,不知道是在默彈什麼曲子還是在發呆。
最讓何雨柱注意的是張大千。
他還在二樓欄杆邊,一步都沒有挪過。他的手指己經不再勾畫了,就那麼搭在欄杆扶手上,指間還掛著沒幹的殘酒。
他的眼睛比剛才更亮,亮得像被人從裡面點了一盞燈。
他盯著樓下的狼藉,盯著那些驚魂未定的女人,盯著碎了一地的酒杯和灑了滿地的酒液,他的嘴咧得老大,像是在欣賞一幅剛完成的畫。
何雨柱看了一眼他的方向,沒有走過去。
杜嶽升和唐升明走了過來,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何雨柱身旁。
杜嶽升看了一眼樓下的亂象,又看了一眼何雨柱,嘴唇動了動,卻沒有說一個字。
唐升明先開口了,徵詢的口吻,“何老弟,今晚……還繼續嗎?”
何雨柱沒有立刻回答,心裡說唐老二真是男人至死仍少年,都這樣了,還不忘唱歌跳舞。
杜嶽升看看唐升明臉色,貼心地補了一句,“要不……等場子收拾好,再幾瓶酒?還是說,今天就到這兒,各回各家,各找各媽?”
何雨柱把那根快燒完的煙從嘴裡拿下來,掐滅在有眼力的侍者趕緊端過來的菸灰缸裡。
然後他轉過身,對杜嶽升和唐升明笑了笑,“你們沒看中的就讓他們走,你們看中的就留下!接著奏樂接著舞!”
他說完這句,看也不再看喜形於色的兩人,低頭把那張紙條徹底展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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