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眼睛變成了深黑色，瞳孔裡沒有反光，像兩顆被挖空的煤球，「羅經理，你以為周鋯是魚！用這條魚你就能在果黨那邊換來榮華富貴？！」
他首起身，「去死吧！」
羅納想喊，但光暈己經爬到他的喉嚨。
他的聲帶像被凍住了，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。
他的淺褐色瞳孔在冷白光下漸漸渙散，像兩顆融化的琥珀。
沒有血。沒有聲音。羅納的身體像被抽掉了骨架，軟軟地癱在灰色的「地面」上。
羅納的灰色長衫與「地面」融為一體，像一滴墨融進大海。
羅納的淺褐色瞳孔還睜著，但裡面己經沒有光，只有兩顆渾濁的、像死魚眼睛一樣的球體。
何雨柱看著他 輕蔑地撇了撇嘴，“苟日的 ！死掉的叛徒，才是最好的叛徒！”
羅納的屍體開始下沉。
灰色的「地面」像活物一樣蠕動，將他緩緩吞沒。
長衫、金鍊、皮膚、骨骼，一樣一樣地消失。
最後剩下的，是那半截缺了的手指，在「地面」上凸起了片刻，像一枚不甘的問號。
然後，也平了。
冷白光漸漸暗淡。何雨柱的身影像被水稀釋的墨，一點一點地淡去。
最後消失的，是他的聲音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：
「羅經理，午安。」
華興貿易公司二樓，恢復了寂靜。
收音機還在響，但評彈己經播完了，現在是滋滋的電流聲。
桌上的茶杯冒著淡淡的熱氣，那是羅剛剛才泡的龍井，還沒來得及喝一口。
窗戶關著，插銷完好無損，像從未被開啟過。
床上，被子凌亂，像有人剛剛起身。但房間裡沒有人。
只有人，不見了。
窗外的陽光重新亮起。從碼頭到河面，從貨倉到三樓，所有的光線在同一瞬間恢復。像那隻巨手突然鬆開了。
一樓貨倉裡，兩個夥計還在裝棉花，汗珠砸在木板上，濺起細小的灰塵。
賬房先生趴在櫃檯上打盹，算盤珠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
三樓雜物間的麻袋堆裡，一隻老鼠探出頭，嗅了嗅空氣，又縮了回去。
午後的陽光，依舊很烈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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