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，走回桌前，拿起一份檔案摔在桌上。
檔案是二廳上個月的月度報告，紙頁散開，像一群受驚的白鴿：「去年十二月，你們二廳在南京抓三十七個『紅黨嫌疑』，用了多長時間？」
侯騰不敢回答。
「兩個小時。」主角替他說，「三十七個人，兩個小時。現在一個人，從上午拖到下午，人沒了。侯廳長，你的效率，是隨著官位升高而降低的？」
劉圖想辯解：「何科長，羅納的案子不同，他涉及保密局，我們擔心打草驚蛇，所以……」
「所以什麼？」何雨柱的目光轉向劉科長，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，「所以你們請示來請示去，等到紅黨把情報送出去，把同黨轉移完，再破門進去抓一個die啊？」
他走回窗前，背對西人。
窗外的玉蘭花被風吹得簌簌作響，花瓣落在窗臺上，像幾片蒼白的嘴唇。他的聲音從窗前傳來，冷得像江風：
「侯騰，你知道羅納的公開身份是什麼？」
「華興貿易公司經理……」
「華興貿易公司，註冊資本多少？」
「五……五百萬法幣……」
「股東是誰？」
侯騰答不上來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，像一條瀕死的魚。
主角轉過身，目光如炬。下午的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，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，但臉藏在陰影裡，像一尊沒有表情的佛：
「股東是國防部後勤署。華興貿易是軍方的白手套，專門走蘇北線的走私生意。羅納是軍方的人，二廳抓他，本來就要快——要快到他背後的主子來不及反應，快到他的同黨來不及滅口！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但語速越來越慢，像錘子在釘釘子：
「你們呢？你們『準時』行動。三點，羅納的同黨早把情報燒完了，把人員轉移完了，把痕跡擦乾淨了。你們破門進去，抓到一個空房間，一個熱茶杯，一臺開著的收音機——侯騰，你們是去抓人，還是去給人家打掃衛生的？」
侯騰的膝蓋開始發抖。他想立正，但腿不聽使喚，像兩根被水泡軟的筷子。
「何科長……我們……我們確實……」
「確實什麼？」何雨柱走回桌前，拿起那份《中央日報》，在頭版「剿匪大捷」西個字上點了點。
報紙被戳出一個淺淺的凹痕，「確實讓紅黨又贏了一次？二廳連一個貿易公司經理都抓不住？確實讓保密局看笑話！」
他將報紙放下，聲音突然低下去，像暴風雨前的死寂。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玉蘭花瓣落地的聲音。
「侯騰，我給你西個字：立即動手，要快。你給了我什麼？」
他俯身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目光與侯騰平視。
兩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一尺，侯騰能看清主角瞳孔裡的自己——一個縮小的、扭曲的、像老鼠一樣瑟瑟發抖的影子。
「你給了我一個空房間。一個熱茶杯。一臺收音機。」
「何雨柱同志……」侯騰的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帶著血絲的腥甜，「我們……我們願意承擔責任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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