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在憩廬值班的時候,最怕的不是老頭子半夜把他叫起來問軍情,而是老頭子半夜不睡覺,自己趴在地圖上看。
看就看吧,他還愛拿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。
畫就畫吧,他還愛打電話。
打就打吧,他打給的不是戰區司令,不是集團軍司令,不是軍長師長,是前線的一個連長,一個排長,甚至一個班長。
何雨柱第一次見識老頭子的“微操”藝術,是在半個月前。
那一晚,老頭子坐在書房裡,面對著牆上掛的著一張碩大的東北作戰地圖,紅藍箭頭密密麻麻,像一鍋煮爛了的餃子。
何雨柱站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電報,等老頭子批示。
老頭子看了半天地圖,忽然拿起紅藍鉛筆,在某個位置畫了一個圈,然後拿起電話,“給我接錦西,前線的一個什麼部隊?”
電話那頭接了半天,老頭子不耐煩了,“找個離那個村子最近的部隊指揮官來接電話。”
過了十幾分鍾,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。
何雨柱聽不清那頭說什麼,只聽見老頭子拿著話筒,一字一頓地說,“你們陣地前方那片樹林,看到了沒有?對,就是那片。你們那挺機槍,往左移五米。往左,五米。對,就五米。不要多,不要少。移完了給我回電話。”
何雨柱差點沒把手裡的電報掉地上。
老頭子掛了電話,又趴回地圖上,拿起紅藍鉛筆,在那個圈旁邊畫了一個小箭頭。
何雨柱忍不住問了一句,“校長,您讓那挺機槍往左移五米,是有什麼戰術考慮?”
老頭子頭都沒抬:“那片樹林的邊緣,往左五米剛好能封鎖一條小路。他們之前擺的位置偏了,打不到。”
何雨柱張了張嘴,沒再問了。
他知道那條小路在哪嗎?不知道。他知道那片樹林的密度、高度、射界嗎?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老頭子為了這挺機槍的“五米”,動用了從憩廬專線到國防部到戰區司令部到前線連隊的幾十個人、幾千公里的電話線、好幾個小時的時間。
何雨柱心裡頭默默地吐槽:白崇西在排兵佈陣,規劃整個戰場的兵力部署,哪幾個兵團從哪個方向進攻,哪幾個兵團負責阻擊,哪幾個兵團作為預備隊。人家那叫“戰役籌劃”。
何應撳在協調幾個集團軍的協同作戰,哪個集團軍負責主攻,哪個集團軍負責佯攻,哪個集團軍負責側翼掩護。人家那叫“戰區排程”。
杜玉明在指揮幾個軍的穿插迂迴,哪個軍從正面突破,哪個軍從側翼包抄,哪個軍擔任預備隊。人家那叫“兵團指揮”。
胡宗南在調配幾個師的進攻序列,哪個師先上,哪個師後上,哪個師負責打掃戰場。人家那叫“部隊部署”。
到了老頭子這兒——王班長,你這挺機槍,往左移五米。
何雨柱突然一愣,這不是後世網上著名的段子,原來是真事!
他忍不住在心裡頭笑出了聲。但他臉上不敢露,他得繃著。
老頭子放下電話,繼續看地圖。看了幾分鐘,又拿起筆,在另一個地方畫了一個圈。何雨柱心裡頭“咯噔”一下,又來?
果然,老頭子又拿起電話:“給我接華中,找那個誰。對,就是他。”
電話接了半天,接通了。老頭子拿著話筒,語氣不容置疑:“你們那邊有一個炮兵連,陣地擺錯了,向右移兩百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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