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，那張臉年輕得不像話，但眼睛裡的東西，不是少年人該有的。
她點了點頭。
許大茂轉身往前走，小翠跟在後面。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篤篤篤，節奏不快不慢。
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幾乎沒有聲音。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走到巷口。
巷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，隱在黑暗中，像一個蹲著的野獸。
許大茂從兜裡摸出鑰匙，開啟開車門，回頭看了一眼小翠。
小翠站在他身後，低著頭，兩隻手絞在一起，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上車。”
小翠猶豫了一下，彎腰鑽了進去。
她從來沒坐過小轎車，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，放在膝蓋上，攥著拳頭。
許大茂上了駕駛座，關上車門，“砰”的一聲，外面的聲音一下子隔在了外面。
他沒急著發動車子，靠在椅背上，從兜裡摸出一根菸，點上。打火機的火苗跳了一下，照亮了車廂。
小翠的臉在火光裡一閃，紅撲撲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許大茂把煙叼在嘴裡，發動了車子。車燈亮了，照亮了前面的路。
他掛上檔，車子緩緩駛出巷口，拐上了大路。
金陵城的夜風從半開的車窗裡灌進來，吹在小翠臉上，把她的碎花布褂子吹得貼在身上。
她縮了縮身子，沒敢動。
許大茂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一隻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彈了彈菸灰。
他的目光從後視鏡裡往後瞟了一眼，瞟到後排座位上的小翠。
“冷？”
小翠搖了搖頭。
許大茂沒再說話，把車窗搖上去一半。風小了，車廂裡安靜下來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嗡聲。
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上劃過，橘黃色的光，照在小翠臉上，一明一暗。她的臉一首紅著，從耳根紅到脖子，從脖子紅到領口下面。
許大茂從後視鏡裡看著她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他把方向盤往右一打，車子拐進了一條小巷。
巷子很深，很窄，兩邊是高牆，路燈稀稀拉拉的，光線昏暗。
小翠看著窗外，心裡頭開始打鼓。這不是去她住處的路。
“長官，這……這是去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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