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子沒變,背微駝著,還是那副不得志的小官僚模樣。但他的心跳,己經快得像擂鼓。
那包煙的重量,比標準重量輕了大概兩克。觸感不對,那個女人的眼神更不對。
她看他那一眼,不是小販看顧客的貪婪,而是一種冰冷的、審視的、確認的眼神。
那是確認目標的眼神。
他加快腳步,走進國民政府大院,穿過層層崗哨,上了物資局那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。
走廊裡燈光昏暗,碰見幾個同事,他熟練地點頭,擠出卑微的笑容,快步閃進自己的辦公室。
“咔噠。”
關上門,拉上厚重的窗簾,反鎖。
李懷德背靠著門板,長出了一口氣。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,從兜裡掏出那包大前門,放在臺燈下。
燈光如豆,照亮了煙盒封口處一道極細的劃痕。如果不拿放大鏡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從筆筒裡抽出一把裁紙刀,屏住呼吸,沿著那道劃痕輕輕挑開。
封口開了。
他抽出裡面的菸捲,一根一根擺在桌面上。一共二十根,排列整齊,色澤金黃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李懷德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每一根菸。
一根,兩根,三根……
拿到第七根的時候,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這根菸的煙紙,比其他的略粗了那麼一絲絲,手感偏硬。
他拿起那根菸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沒有菸草味,只有一股極淡的漿糊味。
李懷德的手開始微微顫抖。這不是恐懼,是興奮,是那種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的人,突然看到前方有一根救命繩索的興奮。
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撕開煙紙。
裡面不是菸絲。
是一卷薄如蟬翼的糯米紙,卷得緊緊的,只有火柴棍那麼細。
李懷德感覺喉嚨發乾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紙卷抽出來,放在桌面上,用指腹輕輕碾平。
紙很小,只有巴掌大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字。
字跡工整有力,入木三分,顯然是用極細的鋼筆蘸著特製墨水寫的。
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讀。
“鯉魚,恭喜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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