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德死死盯著那張紙條,讀了三遍。
第一遍,確認自己沒看錯字,確認這不是敵人的陷阱。
第二遍,記住每一個字,每一個標點,每一個筆畫的走勢。
第三遍,讀懂字裡行間那股滾燙的信任與託付。
“首接向我彙報”——他的上線不再是那個金陵工委書記,而是金陵市委書記老A本人!
老A,金陵地下黨最高負責人,沒有人見過他,就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他是金陵城地底最深處的幽靈。
但現在,這個幽靈主動聯絡了他。
“江淮”——這是他的新代號。
不是“鯉魚”,更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“螺帽”,現在是“江淮”。taw一個名字,代表一種身份,一種責任,一種隨時可能犧牲的命運。
江淮,大江大河,奔流不息,至死方休。
“專用交通員:門口煙攤的老張”——那個賣煙的女人,姓張。
她是老A的專用交通員,現在成了他的專用交通員。
他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,不知道她從哪裡來,不知道她還有沒有別的任務。
他只需要知道——她聽老A的,他聽她的。
“秘密電臺己安排”——在他家地下室。他不知道是誰放的,不知道什麼時候放的,不知道還有誰知道。
他只知道,從今天起,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他背後,有一臺電臺,一條線,一個老A。
“黃金五十兩” 這個數字,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,手指猛地攥緊了桌角。
五十兩黃金!
那是多少人命,多少條槍,多少噸救命的糧食!
老A把這麼多錢交給他,不是信任他,是信任他的位置。物資局副局長的位置,值五十兩黃金。
這把椅子,他坐穩了。
李懷德把信湊到打火機上。藍色的火苗舔著紙邊,紙條在他指間蜷縮、發黑、化為灰燼。
他把灰燼捻碎在菸灰缸裡,倒進垃圾桶,沖水。
動作行雲流水,沒有留下一絲痕跡。
那包煙被他重新封好,放進了抽屜最深處。菸捲少了一根,但沒人會去數一個副局長抽屜裡的煙。
李懷德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任由冷汗浸溼了後背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封信裡的字,“你的許可權大了,危險也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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