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!”
侯夫人拍著大腿,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在抖,“互相害來害去,最後倒黴的都是我們女人!老侯那幾天氣的在家躺了兩天,都是我伺候他端屎端尿,你們誰管?你們誰管!”
何雨柱這回沒反駁。
他抽了口煙,把菸圈吐出來,看著那團白霧在路燈下慢慢散開。
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西九城,衚衕裡的女人也常這麼說,“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”。
那時候他不明白,現在他也不明白,但他不反駁。不是不想,是懶得。
“侯太太,你回去吧。”
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個調,不像是在跟一個潑婦說話,倒像是在跟一個受了委屈的鄰居大媽說話,“老侯氣出的病,該治就治,錢不夠我出。但你要是再來鬧,下次我可就不光是摔你一下了。”
侯夫人的哭聲小了一些,抽抽搭搭的,像漏了氣的氣球。
她抬起頭,用袖子擦了擦臉,袖子立刻糊了一片粉。
她的眼神變了,不再是那種要吃人的兇狠,而是說不清,也許是委屈,也許是認命。
“你說話算話?”侯夫人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玻璃。
“我說過的話,什麼時候不算過?”何雨柱把煙掐滅,彈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侯夫人抹了把眼淚,掙扎著爬起來。
她的高跟鞋在剛才砸地的時候己經飛出去一隻,光著一隻腳,另一隻腳還穿著鞋。
她單腳站著,搖搖晃晃的,像一隻受傷的企鵝。
旁邊那幾個看熱鬧的女人趕緊跑過來,七手八腳地扶她。
綠旗袍撿起那隻飛出去的高跟鞋,遞給侯胖嫂。
侯胖嫂接過來,沒穿,攥在手裡,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。
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來,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,“何雨柱,你這個人,心太硬了。”
何雨柱沒說話。
那幾個看熱鬧的女人也趕緊站起來,有的撿鞋,有的拍土,有的互相攙扶,一溜煙跟著侯夫人走了。
綠旗袍臨走時還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,眼神里居然帶著幾分佩服。藍旗袍拉了她一把,兩個人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。
最後走的,是那個灰旗袍女人,她用好奇的目光對著何雨柱看了又看,才走了。
巷子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路燈嗡嗡響。昏黃的燈光把何雨柱的影子拉得老長,投在地上,像一棵歪脖子樹。
風吹過來,梧桐樹的葉子沙沙響,有幾片落在他的肩膀上,他沒拂。
何雨柱把煙掐滅,彈進垃圾桶,轉身往宿舍樓走。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來,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潑婦,真他媽不分南北。賈張氏要是聽見這段詞,估計得認她當親姐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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