櫃檯後面的掛鉤上掛著一隻燒鵝，油光鋥亮的，皮烤得金黃，一看就是剛出爐的。
她己經盯了好幾天了，每天經過都要看一眼，咽一口唾沫。
一隻燒鵝要二百七十萬法幣，她半個月的工錢，捨不得。
她又看了看許大茂，咬了咬嘴唇，聲音更低了，低到像蚊子叫，“長官，您這二樓都包了，那……那能不能幫我也把那隻燒鵝買了？”
許大茂愣了一下，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。
他把煙拿下來，瞪著眼睛看著女招待，像看一個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怪物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女招待的臉“唰”地紅了。
從脖子根一首燒到額頭，紅得像煮熟的螃蟹，紅得像門口掛的紅燈籠。
她的酒窩不見了，兩條辮子上的紅頭繩也跟著抖了抖。
她低著頭，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圈，嘴裡含混不清地說：，“就是燒鵝……我盯了好幾天了……一首沒捨得買……今天您請客，順帶手的事兒……”
許大茂把煙叼回嘴裡，靠在椅背上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不冷不熱，帶著審視，帶著玩味，還帶著幾分“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”的疑惑。
旁邊幾桌的客人聽見動靜，紛紛側目。有個穿長衫的老頭兒筷子停在半空中，嘴巴張著，半天沒合攏。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放下酒杯，捅了捅身邊人的胳膊，壓低聲音，“哎，你聽見沒？那女招待給她買燒鵝。”
被捅的那個人剛喝了一口酒，差點沒噴出來。
許大茂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彈了彈菸灰。
他看著那個女招待，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說——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整層樓都聽得見，“你想什麼美事呢？”
女招待的臉更紅了，紅得發紫，紫得發黑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旁邊那桌客人終於忍不住了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戴眼鏡的年輕人笑得彎了腰，筷子都掉地上了。穿長衫的半老頭兒搖了搖頭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嘴角的褶子皺得更深了。
“這是飯錢，該多少是多少，不夠就說，多了再給他們上酒。。”
女招待低著頭，不敢看。
許大茂又從兜裡掏出一美元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賞你的，端茶倒水辛苦了。”
女招待的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了，但她咬著嘴唇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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