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睡不著了。
許大茂的車走了,巷子裡空了,但他心裡堵得慌,翻來覆去像烙餅似的。
面朝牆壁,牆壁冰涼;面朝窗戶,窗戶漆黑。
他索性坐起來,靠在床頭點了一根菸,菸頭一亮一暗,照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。黑暗中 那雙黑色的眼睛亮亮的。
他忽然想起了父親。
何大清,遠在千里之外的西九城的何大清。
何雨柱閉上眼睛。
他的神識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從金陵出發,穿過長江,穿過黃河,穿過太行山,一路向北。
西九城,萬安公墓,夜深了,公墓裡沒有別人,只有一個人影蹲在一座墓前。
那是何大清!
他穿著一件灰布長衫,頭髮花白,己是面目全非。(化妝易容)
他背微微駝著,手上提著一壺酒。不是什麼好酒,那就是便宜的二鍋頭,壺嘴還缺了一小塊。
他在墓前蹲下來,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,“李教授之墓”五個字刻得很深。
他的手停了,指腹輕輕摸著那五個字,像是在摸一個老朋友的臉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何玉柱身軀猛然一震!今天是4月28日,21年前的今天,李教授在西九城英勇就義!
“先生,我來看您了。”何大清開口了,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他倒了一杯酒,灑在墓前,“這是您愛喝的。”
又倒了一碗,自己喝了,“二鍋頭,當年您在北大教書的時候,就愛喝這個,暖和。”
他坐在墓前,靠著墓碑,像靠著一個人的肩膀,姿勢很隨意,像是和老朋友對坐閒聊。
“先生,雨柱在金陵,他幹得不錯。比我強多了。我當年就是個廚子,他是少將了。”
何大清又倒了一杯酒,喝了,“十五歲的少將,擱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苦,“您當年跟我說,GM是要掉腦袋的,我記了一輩子。現在雨柱也在革命,他的革命跟我不一樣。他是在狼窩裡,身邊全是敵人,一句話說錯,命就沒了。”
何大清頓了頓,從兜裡摸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。西月的北平夜裡涼,但他額頭上全是汗,不知道是走累了還是心裡不平靜。
“先生,現在我不扛著槍去殺叛徒了,組織上給了我一個新任務,不是殺敵,不是鋤奸,是保護雨柱。
可是他在金陵,我在北平,但我得讓他沒有後顧之憂,不能讓人查出任何問題。”
何大清抬起頭,看著墓碑上那五個字,“先生,您當年跟我說,GM要流血犧牲掉腦袋。我犧牲了半輩子,現在輪到雨柱了。
我不心疼,但我怕。怕他出事,怕他像我那些戰友一樣,死在黎明前。”
他又倒了一杯酒,灑在墓前,“先生,您當年就死在黎明前。您要是能多活幾年,就能看見咱們的勝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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