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何雨柱就進了憩廬。
憩廬的廚房在後院，灶臺上的火剛生起來，廚子還沒來。
何雨柱繫上圍裙，從櫃子裡翻出銀耳、紅棗、冰糖，都是頂好的東西。
銀耳是福建來的，一朵一朵像雪白的珊瑚；紅棗是山東的，個大肉厚，甜得齁嗓子。
他把銀耳泡上，紅棗洗淨，冰糖敲碎，添水，點火，文火慢燉。
灶上的火苗舔著鍋底，湯麵平靜得像一面鏡子，甜絲絲的香味慢慢飄出來，從廚房飄到後院，從後院飄到前廳。
憩廬的走廊裡很安靜，安靜得不正常。
往常這個點，侍從們己經開始走動了，端水的、送報紙的、整理檔案的，人來人往。
今天一個人都沒有，連空氣都是凝固的。
何雨柱端著燉好的銀耳羹走過走廊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篤篤篤，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來回撞，像有人在敲門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。
他敲了敲，裡面傳來一聲沙啞的“進來”。
何雨柱推門進去，老頭子坐在辦公桌後面。
他的領口敞著，沒係扣子，頭髮有些亂，不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。
桌上攤著幾份檔案，最上面一份是何應撳的報告，旁邊是白崇西的電報，還有一堆何雨柱懶得看的東西。
老頭子的眼睛紅紅的，像是一夜沒睡，眼眶下面掛著兩個青紫色的眼袋，整個人像是一根被燒焦了的木頭。
“校長，早點。”何雨柱把碗放在老頭子面前，勺子擱在碗沿上。
老頭子看了一眼，沒動。
何雨柱也不催，退到沙發上坐下。
書房裡安靜了幾秒鐘，只有牆上老鐘的滴答聲，一下一下地響著，像是在倒計時。
“校長，昨晚沒睡好？”何雨柱的聲音不大，像是隨口一問。
老頭子沒回答，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，放下了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那節奏很亂，不像是想事情，更像是煩躁，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磨爪子。
何雨柱把煙叼在嘴裡，沒點，含混地說了一句，“今天西月二十九了，後天就是五一。”
老頭子的手指停了下來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那目光像刀子，從何雨柱的臉上一刀划過去，劃得他後背發涼。
“五一怎麼了？”老頭子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警惕，像一隻嗅到了危險的老狼。
何雨柱嚥了一口唾沫，他知道，接下來的話，會在憩廬炸開。，但他必須說。
“校長，我得到一個情報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老頭子一個人能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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