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伯宇把有些發麻的耳朵從牆壁上移開,緩緩坐回那把略顯陳舊的藤椅裡。
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,劃根火柴點燃。
一牆之隔的動靜己經徹底平息。
走廊裡傳來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,篤篤篤,輕快又得意,像一隻偷到腥的貓,但明顯好像是瘸了腿,節奏裡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穩和疼痛。
段伯宇知道那是誰,銓敘廳的顧靜怡,一級上將陸軍總司令顧祝銅的侄女。
那女人看人的眼神都帶著鉤子,只是他沒想到,她鉤的不是別人,是隔壁那個小少將。
他更沒有想到,這個女人,就這樣把自己的第一次,交待在軍務局簡陋的單身宿舍裡了。
這個何雨柱,難道就這麼有魅力?
段伯宇吐出一口煙,眯著眼睛,目光透過煙霧彷彿能穿透面前的牆。
段伯宇看起來西十出頭的樣子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面容清瘦,看上去像個教書先生,根本不像一個扛過槍的軍人。
但他的履歷可不簡單——豫省蠡縣人,1938年就秘密加入了紅黨,長期在果黨軍隊中潛伏。
抗戰時期,他在果黨第32軍幹過,從連長、營長、團長,副師長,一路做到軍參謀長,1946年打入軍務局,成了少將高參。
去年他被奉調外派,昨天剛調回金陵,今天來軍務局報到,還沒來得及去國民政府西花園,就被安排在這間宿舍裡。
這間宿舍,住過陳明仁,住過韓聯成,住過唐生明,現在是他段伯宇了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回來的第一天,就聽到了這樣一齣戲。
段伯宇把菸灰彈進缸裡,靠在椅背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他的腦子裡轉著對門那個少年的名字,何雨柱。
軍務局三科科長,少將,年紀這麼小。
整個國防部,乃至金陵軍政兩界,沒有人不知道他的。
畢竟,年紀這麼小的銓敘少將,果軍中前無古人的獨一份。
他在外地軍軍中就聽說過何雨柱這個冉冉升起的軍中新星。
今天中午,他在食堂遠遠看了一眼,見到了何雨柱,畢竟他的辨識度太高,老遠就能看到。
何雨柱穿著軍襯,袖子捲到小臂,領口敞著兩顆釦子,嘴角叼著煙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散漫勁兒。
段伯宇當時想:這就是何雨柱?!
看起來根本不像少將,倒像街邊的小混混!
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。
段伯宇站起來,走到窗前,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往下看。
樓下巷口,一輛黑色奧斯汀正在掉頭,開車的是個中校,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女人,紫裙黑髮,側臉在陽光下白得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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