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上了樓，熟門熟路地往總務處事務科交際股走。
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看見他穿著憲兵少校軍裝，都側身讓路，沒人攔他。
他剛才在門口拔槍對峙的事，估計己經傳遍了整個保密局。
一個敢在保密局門口跟衛兵動槍的人，這麼肆無忌憚有恃無恐，誰敢惹？畢竟，現在的保密局，不是代老闆時期的軍統局了。
賈東旭推開交際股長辦公室的門，一眼就看見了許大茂。
許大茂正把雙腿翹在辦公桌上，鋥亮的皮鞋交叉疊著，還在不停地搖搖晃晃。
他左手抓著一把瓜子，右手端著一杯茶，嘴裡磕著瓜子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，那叫一個快活。
辦公桌上攤著一份《中央日報》，旁邊還放著一碟瓜子，一盒開啟的萬寶路香菸，菸灰缸裡堆著小山似的菸蒂。
“喲，大茂，你這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坦。”賈東旭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嘴角帶著笑。
許大茂聽見聲音，猛地坐首了，瓜子殼掉了一褲子。
他看見是賈東旭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頓，瓜子往桌上一撒，站起來就撲了過來。
“東旭！你小子可算來了！”
許大茂一把抱住賈東旭，在他後背上拍了好幾下，拍得咚咚響，“我剛才聽說門口有人鬧事，拔槍跟衛兵對峙，我還納悶是誰呢？！原來是你這個苟日的，！怎麼，剛當上憲兵，就這麼橫？！”
賈東旭也笑了，一把推開許大茂，上下打量著他，“你個苟日的許大茂，你又胖了，這交際股長的位子就是肥啊。”
“哪裡哪裡，我就一三陪而己，陪吃陪喝陪玩。”許大茂拍了拍肚子，“你來了就好了，以後想吃香的喝辣，就來我這！”
賈東旭在沙發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。
許大茂趕緊給他倒了一杯茶，又從抽屜裡翻出一碟花生米，一盒話梅，放在茶几上，自己在對面坐下，雙腿一盤，像個彌勒佛。
“東旭，你這一身行頭不錯啊。”許大茂的目光落在賈東旭嶄新的少校肩章上，嘖嘖稱奇，“憲兵十六團少校參謀，連提兩級，柱子哥對你可真是上心。”
賈東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真心感激，“何長官對我好，我心裡時刻記著。”
“那是，要不你就是白眼狼了嘛。”
許大茂從桌上那盒煙裡，抽出一根遞給賈東旭，自己也叼了一根，點上，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個圓溜溜的菸圈。
“柱子哥說了，咱們兩個是西合院裡出來的，在金陵要互相幫襯。你在憲兵團，我在保密局，兄弟同心，其……”
“其利斷金。”賈東旭連忙接上。
賈東旭說完，也點上煙，靠在沙發背上，眯著眼睛。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，模糊了彼此的臉。
許大茂彈了彈菸灰，忽然湊近了一些，臉上帶著一種男人特有的猥瑣笑意，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東旭，你到金陵來，是不是心裡頭沒什麼遺憾了？”
賈東旭一愣，“遺憾？什麼遺憾？”
許大茂的笑容更猥瑣了，又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聲音更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你就別裝了。你在瀋陽最後一夜，那個週報務員……你……是不是得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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