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頭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大茂，你跟我說實話，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人……”
“有人什麼？”許大茂打斷他，語氣忽然變得含糊起來，“你在瀋陽站幹了那麼久，人家姑娘對你有意思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走之前，她來找你，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？”
賈東旭抬起頭，死死地看著許大茂。
許大茂的目光沒有跟他接觸，而是落在一旁的菸灰缸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節奏有些亂。
賈東旭知道，許大茂一緊張就會敲手指。
“大茂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賈東旭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許大茂的手指停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賈東旭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一個“你多心了”的笑。
但他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“我能有什麼事瞞你？你想多了。”許大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動作有些急，茶水濺出來幾滴，落在桌上。
“你在瀋陽站的事，我能知道多少？還不是你們站庶務股孫股長說的。孫股長說周小姐到你宿舍，一夜沒出來。你第二天精神恍惚，搖搖欲墜，拎著皮箱，離開了瀋陽站。是個人，都知道怎麼回事。”
賈東旭沉默了。
他盯著許大茂的臉，想從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。
但許大茂的笑容滴水不漏，眼神也不躲閃，只是耳朵根子微微泛紅。
賈東旭沒有再追問。他知道許大茂的脾氣，不想說的事，問死也沒用。
但他心裡隱隱覺得，那晚的事不是“天經地義”那麼簡單。
那個週報務員，明明有男朋友，平時對他愛搭不理，還騙他錢買腳踏車討好男朋友，男朋友不喜歡退回來又讓他騎
可偏偏在他離開瀋陽的前一晚，忽然主動找上門來，哭得梨花帶雨，說“你走了我怎麼辦”？
那不像是一時衝動，而更像是……被什麼逼著。
但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因為那晚的事，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一夜。一次又一次，他痛並快樂著……他不願意把她想成別的什麼。
許大茂見他不說話，趕緊換了個話題，從抽屜裡拿出一盒沒拆封的巧克力，塞進賈東旭手裡，“這是瑞士貨，你拿去吃，補補身子。看你瘦的，估計在瀋陽沒少吃苦。”
賈東旭接過巧克力，看了看，揣進兜裡。
“大茂，週報務員……她現在還好嗎？”
許大茂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長，“應該好著呢。東旭，要不等你這邊安頓好了，我想辦法把她的調令辦了。到時候，你們倆在金陵就可以雙宿雙飛，比在瀋陽強多了。”
賈東旭的臉又紅了，但這次嘴角的笑意卻怎麼藏也藏不住。
他低著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誰要跟她雙宿雙飛……”
許大茂哈哈大笑，從桌前起身，走上前拍著賈東旭的肩膀，“東旭哥，你這個人啊……嘴上說著不要，身體卻很誠實。”
賈東旭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翹得更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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