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對你好嗎？”於秀凝的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問等會食堂吃什麼。
周倩咬著嘴唇，沒說話。她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他男朋友在空軍，一個月見不了兩次面，每次見面也是匆匆忙忙，吃頓飯，看場電影，然後就走了。
她不知道他對自己好不好，只知道他很少主動聯絡她，很少關心她。
她給他買了那輛三槍腳踏車，以為他會高興，以為他會多來看看她。但他看了一眼，說款式太老，不要。
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她忍著，沒有掉下來。
於秀凝看著她的表情，心裡有了數。
她沒有追問，也沒有戳破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周倩。
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，沒有陽光，但也不下雨。遠處傳來幾聲烏鴉叫，粗嘎刺耳。
“小周，那輛腳踏車，後來怎麼處理的？”於秀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。
周倩的聲音更輕了，“我……我讓車行老闆又送到賈東旭那裡了。就當……就當還他錢了。”
“你借賈東旭都的錢買的？”於秀凝轉過身。
周倩點了點頭。
“他收下了？”
“收下了。”周倩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，“他以為是給他買的。他不知道……他不知道是我男朋友不要的。”
於秀凝走回桌前，沒有坐下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週報務員。
“小周，賈東旭要調走了。”於秀凝忽然提起了這個名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知道嗎？”
週報務員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知道，站裡都傳開了。”
“他這個人，老實，不會來事兒。在站裡這麼長時間，也沒個知心人。”
於秀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銳利但不逼人，“你跟他熟，去送送他吧。就當是替站裡，給他個念想。”
周倩的眼睛睜得老大！
她聽懂了。於秀凝意思根本不是“送送”！也不是“念想”！
是……別的什麼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“周倩，你是個聰明人。有些事，不用我說得太明白。”於秀凝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嘆息，“賈東旭去了金陵，那可是是何長官的人。
將來你如果想去金陵發展，何長官一句話的事。你男朋友在空軍，聚少離多，你自己好好想想，值不值。
那輛腳踏車，賈東旭替你扛了。你應該記著他的好。你再去送送他，他也會記你一輩子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，安靜的地上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到。
估計是該擰發條了，牆上的掛鐘突然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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