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轉過身，朝他走來。
她的腳步很輕，墨綠色旗袍的下襬在地毯上掃過，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她在光裡走，一步一步踩碎了身下那道影子。
何雨柱沒有退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一隻手搭在桌面上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，姿勢沒有變，連呼吸都沒有亂。
他只是看著她一步一步靠近，像是在等一場早就知道會來的雨。
她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，近到檯燈光線落在兩個人中間變成了一層薄薄的、暖綠色的屏障。
她低頭看著他，右手抬起來，極輕地摸了一下何雨柱的臉。
她的指尖涼涼的，帶著剛從酒杯上沾染的微寒，從何雨柱的顴骨慢慢滑到下頜，像是在試探什麼東西的質地，又像是在確認手裡碰到的這東西是真實的。
何雨柱沒有動。
他只是抬起眼睛，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。
彎彎的眉毛，不濃不淡；眼睛很亮，亮得能看到裡面映著檯燈的光點；嘴角微微往下撇著，帶著一絲天生的不耐煩，但此刻那絲不耐煩變成了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，像一個問題。
“秦老師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你膽子很大。敢在百樂門裡開槍的女人，整個上海灘也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秦淮茹的手指在他下頜上停住了，沒有收回去，就那麼搭在那裡，像是在測量他的輪廓。
她看著他，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沒有。
“所以你才能走進這間包房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聲，不是冷嘲熱諷的笑，是那種“你說得對但我就不承認”的笑。
他微微側了一下頭，讓她的手指從他下頜滑落到頸側，她沒有躲，手指自然垂落在他的領口處。
“你今晚所有的安排——學生，書，槍，仙樂斯包場——”何雨柱看著她，“是不是就為了讓我留下喝這杯酒？”
秦淮茹沒有否認，也沒有點頭。
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眼睛裡，熾烈得像一盞沒有燈罩的燈，首首地照進來，不拐彎，不遮掩。
“這杯酒是誘餌，”她說，“你是魚，我想釣你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，那兩個字在嘴邊轉了一圈才說出來，“那現在你釣到了。然後呢？”
秦淮茹沒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從何雨柱的眼睛往下移了一寸，落在他嘴唇上。
她的手指還搭在他領口處，此刻微微收攏了一點，像是攥住了一根要鬆開的線。
“然後，”她的聲音低下去，低得像耳語，“魚得自己游過來，我想吃魚了。”
何雨柱沉默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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