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讀完第一段，停頓了一下。
那個停頓太長了。正常講課的停頓是兩拍、三拍，用來換氣或者給學生留記錄的時間。
但她的停頓足足有七八秒，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。
有學生偷偷抬起頭看她。
她站在講臺上，右手還握著那本教材，目光卻己經飄到了窗戶外面，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又浮上來了，彎彎的，軟軟的，像是想起了什麼特別開心的事。
坐在第二排的一個女生忍不住碰了碰同桌的胳膊，壓低聲音，“秦老師是不是戀愛了？”
同桌用氣音回，“你瘋了？誰敢跟她談戀愛？”
前排一個男生也側過頭來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不像是戀愛，倒像是……得了什麼好事？”
“什麼好事能讓她笑成這樣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不對。”
洛雨桐坐在第三排，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攥著筆，低著頭假裝在做筆記，但那行字寫了半天也沒寫出一個完整的單詞。
她腦子裡還在回放今天早上在辦公室看到的畫面……
秦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發呆的樣子，筆尖的墨洇了那麼大一團她都沒發現。
這太反常了。秦老師是什麼人？
開學第一天就把全班嚇住的鐵面閻王，誰少交一次作業她能記你一個月，上課連個標點符號都不帶錯的。
今天居然在講臺上走神？
報錯頁碼？
還看著窗外笑？
洛雨桐偷偷抬起眼睛，看見秦淮茹終於從窗外收回了目光，輕輕清了清嗓子，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游回來。
“我們繼續，”她說，“下一段……”
她翻了一頁，又翻錯了。
這次她自己先發現了，沒等學生提醒，不動聲色地把書合上，放回講臺，“今天不看書了。我給大家背一首。”
學生們又是一愣。
秦老師從來不背詩，她雖然教的是文學，但更注重文字分析而不是背誦朗誦。
今天居然要現場背誦？
秦淮茹站在講臺後面，雙手輕輕撐著桌沿，目光再次飄向了窗外。
那片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翻來翻去，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，在窗戶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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