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此刻瞪得老大，瞳孔在月光下急速放大又收縮，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麼被命中的。
他的身體在劇烈地痙攣，鎖骨下方的傷口汩汩地往外冒血，在青石板地面上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水窪。
侯亮平己經衝回來了，他的耳力不錯，立刻聽到了何長官這裡響起了加了消音器的槍聲！
他正在院牆根底下，轉身就跑，幾秒鐘就到了何雨柱面前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身體，又看了一眼何雨柱手裡的槍，什麼都沒問，一個箭步跨過去，單膝跪地，一下子就扯掉那人臉上的黑布。
一張陌生的臉。
三十來歲，方下巴，顴骨高聳，嘴唇很薄。
嘴角有一道刀疤，從左嘴角斜著拉到耳根底下，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舊傷。
何雨柱把槍收起來，蹲下身，伸手在那人身上摸了一遍。
前胸，兩肋，腰部，大腿外側，沒有，什麼都沒有。
他正要站起來，手指忽然觸到那人後腰的一個硬物，手伸進去一掏，掏出來一個小牛皮錢夾，己經被血洇溼了大半。
他開啟錢夾，裡面有幾張鈔票，兩張名片。
鈔票不用看了。
名片上印著“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 副官處 秦茂才少校副官”一行小字，油墨被血泡得微微發脹，但字跡清晰可辨。
怎麼回事？這殺手過來殺人，還把自己的名片帶上，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？
是自信心爆棚認為自己絕不會失手，還是另有所圖？
何雨柱把鈔票和名片放回錢夾裡，站起來，把東西揣進自己口袋裡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己經不再動彈的屍體，目光在那張帶著刀疤的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搜乾淨，連夜拖走。別讓任何人知道錢公館後院死過人。”
侯亮平應了一聲，“是。”
何雨柱轉過身，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。他低頭看著地面上那道被屍體砸出來的痕跡，目光又落在丁家宜的屍體上，輕輕地吸了一口氣。
秦茂才，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，副官處少校副官。
丁家宜臨死前喊了三個“秦”字，不是秦淮茹，不是秦德純，是這個姓秦的參謀。
他帶刀來了，乾淨利落，不留活口。
何雨柱走回偏房門口，看著丁家宜那張己經徹底沒了血色的臉，站了很久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最後一次攏了攏丁家宜的衣領，把那件沾滿血的睡衣拉平整了些，輕輕蓋住了腹部的傷口。
“丁大夫，你弟弟的事，我記著。”
他站起來，轉身往正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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