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站在書房的窗邊，手裡夾著那根燒了大半的煙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大松樹上。
院子裡洗地的水聲己經停了，月光重新變得乾淨，灑在青石板上一片銀白。
偏房的門關著，丁家宜的屍體己經裹好抬走了，地面沖刷得乾乾淨淨，連一絲血跡都沒留下。
但他心裡那口氣沒跟著水一起沖走。
他想起秦茂才那張帶著刀疤的臉，想起名片上工整的印刷體“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副官處秦茂才少校副官”，想起丁家宜臨死前瞪大的眼睛。
他今晚本來可以慢慢查，一層一層地剝，一個環節一個環節地驗證。
先查藍村，再找賬本，然後順著線往上摸，最後把湯恩伯從那張椅子上拽下來。
但他不想等了。湯恩伯既然敢派人摸進錢公館殺人，就說明他己經撕破了臉。
既然撕破了臉，那他何雨柱還有什麼好客氣的？
何雨柱把煙掐滅在窗臺上，走到書桌前，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搖了搖手柄。
接線員的聲音很快傳過來，“長官晚上好。”
何雨柱聲音不高不低，“給我接憲兵二十一團團部。”
接線員毫不猶豫，“是，請長官稍候。”
電話線裡傳來幾聲咔嗒咔嗒的轉接聲，然後是一陣忙音，接著有人接起來了。
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：“喂？憲兵二十一團，哪位？”
何雨柱沒有廢話，首接報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，“我是國防部軍情督導組少將特派員何雨柱，叫你們孫團長接電話。”
那邊愣了一下，顯然是被“少將特派員”這個名頭砸醒了，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，像是有人跑去叫人了。
不到五分鐘，電話那頭換了一個聲音，低沉沉穩，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乾脆，“何長官好！我是孫明宅，請下命令！”
何雨柱靠在書桌沿上，一隻手握著電話聽筒，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語氣不緊不慢的，“孫團長，我要你調動你團所有能調動的憲兵，即刻前往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外圍待命！具體位置，在江灣那一片，你到了之後把車停在正門外兩百米處，不要進入大門的視線範圍，但要確保一旦有動靜，三分鐘內可以衝到門口。”
電話那頭的孫明宅沉默了兩秒，像是在消化這個命令的分量。
然後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，比剛才更穩了：“何長官，我能問一句，您這是要……”
何雨柱的聲音依然不高不低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有人今晚翻牆進了我住的院子，殺了我的一名醫生。我查到了殺手的身份，是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副官處的少校副官，叫秦茂才。
我現在去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，當面向湯總司令討要個說法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擔心有人會狗急跳牆，你在外面給我押押陣。”
那邊的電話聽筒被手捂住了。何雨柱明白，孫明宅是用另一部電話向憲兵司令張振請示去了。
當孫明宅的聲音再次傳來時，言語一股子決絕，“何長官，憲兵二十一團，隨時待命。”
何雨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“十分鐘後出發。到了之後在外圍待命，等待槍聲做訊號。只要警備總司令部裡沒有傳出槍聲，你就不要動。但如果那邊有槍聲……”
孫明宅首接接上了他的話：“我的人三分鐘之內衝進去。”
何雨柱把電話掛了，轉身走出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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