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司令,何長官,”宣鐵吾彈了彈菸灰,“咱們都是明白人,我就不繞彎子了。今晚這事兒,秦茂才死了,丁家宜也死了,兩條人命。丁家宜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死在何長官住的後院裡。秦茂才是誰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是從總司令您這兒出去的。何長官半夜拉著屍體來敲門,要的是個態度。總司令您半夜被人從床上叫起來,要的是個交代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其實二位要的都是同一件事……給這件事一個說法。”
湯恩鉑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何雨柱吸了一口煙,也沒有說話。
宣鐵吾看了看兩人的臉色,繼續說,“總司令,依我看,您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何長官拉了屍體來堵門,是您手底下的人有了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秦茂才今晚去殺丁家宜,是您下的令嗎?要是您下的令,何長官在這兒坐著,您當著面說清楚,該怎麼著就怎麼著……”
“要不是您下的令,那這事兒就更好辦了……底下的人自作主張,捅了婁子,總司令您也是被矇在鼓裡的受害者。”
湯恩鉑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宣鐵吾這句話說得極有技巧,既替湯恩鉑鋪好了“不知情”的臺階,又把責任完全推到了死人身上。
何雨柱聽著,心裡頭給宣鐵吾打了個高分。這老狐狸果然是談判桌上的高手,每句話都踩著兩邊最需要聽的點走。
湯恩鉑沉默了幾秒,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比剛才在門口時穩了一些,但依然帶著一層沒散乾淨的寒意,“秦茂才今天下午確實請了假。副官處的記錄上有他本人的簽名,時間是下午西點一刻。他請假之後去了哪、幹了什麼、見了誰,我一概不知。”
何雨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在菸灰缸裡彈了彈,“湯總司令,您說您不知情,我信。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湯恩伯的眉頭擰了一下,“那你想怎麼樣?”
何雨柱靠在沙發裡,不緊不慢地說:“我死了一個軍醫,是您手底下的人殺的。這個人是在我住的院子裡被殺的,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殺的。我要一個交代,不是嘴上說的交代,是實打實的。大愛精神病院那幫人,你得交出來。秦茂才為什麼去殺丁家宜?誰告訴他丁家宜在我這兒的?誰告訴他丁家宜知道那些事的?這條線我得查到底。”
湯恩伯端起早己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杯底碰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:“大愛精神病院跟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沒有關係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聲,那笑聲不大,但帶著一種“你騙鬼呢”的篤定,“秦茂才的名片上印著您司令部的名字,他口袋裡揣著寫著‘藍村’的紙條,大愛精神病院每月十五號有人去‘提貨’,提貨的人開的車掛的是您司令部的牌照。湯總司令,您跟我說‘沒有關係’,這話您自己信嗎?”
湯恩鉑的嘴角動了一下,目光在何雨柱臉上停了兩秒,像是在重新估計這小子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。
宣鐵吾適時地咳了一聲,打斷了兩人的對視,“兩位,大半夜的,就算要掰扯這些事,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。”
“何長官,您要查,湯總司令也讓您查,這不就是最大的態度嗎?總司令,您既然說了不知情,那就讓何長官查清楚,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搞鬼,您也好整頓整頓內部。這對您來說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湯恩鉑沒有說話,但也沒有反駁。何雨柱也沒有再逼,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,站起來,整了整軍裝領口,“好,那我明天就開始查。秦茂才的屍體放在您這兒,名片我留著。查出來的結果,我會寫一份正式報告,一份送到您桌上,一份送到金陵。”
湯恩伯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來,看著他:“何雨柱,你查歸查,別在我司令部裡翻箱子。”
何雨柱毫不示弱,“我就要在你司令部裡查,還要把你司令部查個底朝天。”
湯恩鉑拍案而起,“你敢!”力道之大,茶几上的茶壺杯子全部震落在地。
何雨柱也是猛地一拍茶几,“你看我敢不敢?!”
茶几首接被他拍成了兩段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