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話音剛落,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內氣氛驟降,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原本僅僅是有些凌亂的房間,此刻像是處於風暴的中心。角落裡的水箱劇烈震顫,裡面的格林迪洛驚恐地把自己埋進沙子裡,連觸手都不敢露出來。
盧平教授死死抓著桌沿,指節用力得泛出慘白,指甲深深嵌入實木桌面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,木屑紛飛。
“彼得……活著……小天狼星……無辜……”
他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個破碎的詞彙,脖頸上的青筋突突首跳,原本溫和的淺褐色瞳孔此刻正在急劇收縮,瞳孔深處隱隱泛起一股渾濁的暗黃。
那是屬於野獸的顏色,是嗜血的訊號。
一股帶著腥臊味的煞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,攪得周圍的空氣都沉滯起來。那是積壓了十二年的怨恨,混合著狼人原本就暴虐的基因,在此刻徹底決堤。
李玄眯起眼,身體微微後仰,右手迅速探入寬大的袖口。
【好傢伙,這老狼受刺激太大,道心崩了啊。這狼毒壓不住了,再不干預,明天霍格沃茨頭條就是《新任教授發狂拆遷,拉文克勞天才學生含淚索賠》。】
盧平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、不似人聲的咆哮,脊背佝僂,身上的巫師袍被突然隆起的肌肉撐得緊繃,彷彿下一秒就會炸裂開來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得有些突兀的響聲,在死寂且壓抑的辦公室內炸開。
李玄身形一晃,瞬間欺到近前,手掌精準地拍在盧平的腦門上。
一張畫著繁複硃砂符文的黃紙,不偏不倚地貼在了盧平眉心。
東方玄門——清心靜氣符(加強版)。
符紙接觸皮膚的瞬間,一道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波紋以眉心為圓心蕩開。空氣中彷彿響起了一聲悠揚的鐘鳴,那是滌盪神魂的道韻。
盧平渾身劇烈一震。
那種即將撕裂理智、渴望撕碎一切的暴虐氣息,像是被一盆萬年冰川融化的雪水迎頭澆下。滾燙的血液瞬間冷卻,狂亂的狼魂被一股霸道而清正的力量硬生生壓回了靈魂深處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李玄收回手,嫌棄地甩了甩袖子,彷彿上面沾染了什麼髒東西,順手從桌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,動作行雲流水,絲毫沒有剛才面對一隻即將暴走狼人的緊張感。
盧平大口喘著粗氣,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瞬間打溼了領口。他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虛脫地癱軟在破舊的扶手椅上。
他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,只是臉色依舊慘白,那是情緒大起大落後的虛耗。
他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符紙,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紙面,那種透入骨髓的清涼感讓他混亂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。
“是你……”
盧平聲音嘶啞,像是吞了一把沙礫,喉嚨火辣辣地疼,“火車上那次……也是你用的這種魔法。”
李玄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熱氣,抿了一口,並沒有否認。
“舉手之勞,不用謝。不過這次這道符用了我不少陳年硃砂,還是加了金粉的高階貨,這筆賬得算在之後的賬單裡。”
盧平苦笑一聲,身體前傾,雙手交叉抵住額頭,痛苦地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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