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天快亮了。
東邊的天空泛起一層魚肚白，把城市的天際線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。他站在住院部門口，點了一根菸——第二根，今晚的第二根。
沈默站在他旁邊，沒抽菸，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，仰頭看著那層漸漸變白的天。
“你真的相信她說的？”沈默問。
“哪部分？”
“全部。一個三年沒說話的女人，突然開口說了一個名字，你就信了？”
林深吸了一口煙，煙霧在晨風裡散得很快。
“她不是三年沒說話，”林深說，“她是不敢說。今晚她說了，是因為她的恐懼己經到了臨界點——比不說話更可怕。人在那種狀態下不會撒謊，因為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編謊話。”
沈默沉默了幾秒。
“陸明遠這個人，我聽說過，”他說，“他很有錢，也很有名。市裡好幾個公益專案都是他贊助的。去年他還給市局捐了一批警用裝置。”
“那批裝置你用過嗎？”
“用過。質量很好。”
林深把煙掐滅，扔進垃圾桶。
“這就是問題。一個完美的人，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完美了。”
沈默轉過頭看向林深。
晨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那道傷疤照得很清楚——不是醜陋，是鋒利，像一把被磨過很多次但從未出鞘的刀。
“你見過他嗎？”沈默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他不完美？”
林深想了想。
“因為蘇晚脖子上的那個符號。法醫說是反覆紋身又洗掉留下的疤痕。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會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反覆紋同一個符號？”
沈默沒有回答。
“是主人，”林深說，“在給自己的東西打標記。他把蘇晚當成一件作品，一個實驗品，一個屬於他的東西。這種人不會只做一件作品。”
沈默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，還有其他人？”
林深沒有首接回答。
他想起蘇晚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他是造我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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