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把茶杯放下，杯底碰到茶几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你到底想問什麼，林深？”
林深看著老陳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還是很亮，但今晚，林深在那裡面看到了一樣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東西。
不是謊言。
是猶豫。
老陳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真相。
“陸鳴的兒子，”林深說，“陸明遠。你認識他嗎？”
老陳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只是一個很微小的動作，但林深捕捉到了。
“認識。”老陳說。
“他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老陳沉默了很久。
客廳裡的中藥己經涼了，那股苦澀的氣味卻還在空氣裡飄著，像某種揮之不去的記憶。
“他是一個天才，”老陳終於開口，“比他父親更天才。陸鳴只能看到理論，陸明遠能看到應用。他十歲的時候，就己經能設計出比成年人更復雜的心理實驗。我在研究所見過他——他跟著父親來做暑期實踐，把所有的測試題都做了一遍，滿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火災發生了。陸鳴死了。陸明遠被送到了親戚家。我之後再也沒見過他。”
“你見過蘇晚脖子上的符號嗎？”
老陳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見過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老陳抬起頭，看著林深的眼睛。
“那是陸鳴研究專案的標誌。全稱叫‘共鳴體識別與塑造計劃’，縮寫是RES。那個符號就是RES的變形——R被拆成了兩條弧線，E被壓扁了，S變成了兩個交錯的圓。”
林深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。
“蘇晚是那個計劃的產物？”
“蘇晚是那個計劃的目標。”老陳的聲音很低，“陸鳴的理論是：世界上存在一種人，他們天生是‘共鳴體’——內心訊號比普通人強幾十倍。但還有一種人，他們不是天生的，是被製造出來的。透過長期的感官剝奪、情緒操控、心理暗示，可以把一個普通人‘訓練’成一個共鳴體。”
林深的胃裡翻了一下。
“訓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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