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見到蘇晚，是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心理科病房。
沈默讓一個年輕警員帶林深過去，說是三天前在城郊的廢棄廠房裡發現了她，整個人蜷縮在一個鐵皮櫃子裡，沒有外傷，但完全不肯說話。
“不是不肯說，”護士小聲糾正，“是說不出來。她試過，喉嚨能發聲，但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耳鼻喉科會診過了，聲帶沒問題。”
選擇性緘默症。
林深在來的路上己經猜到了。
這是一種焦慮障礙，患者在特定的社交場合會“卡住”，明明想說話，嘴巴卻像被鎖住了一樣。
但蘇晚的情況更特殊——她不是在特定場合不說話，而是對所有試圖跟她交流的人，都說不出來。
除了一個人。
“她媽媽來了三次，每次她都會說幾個字，”護士把林深帶到病房門口，透過玻璃窗指給他看，“但一說就哭，哭完又不說了。我們建議先不要讓她媽媽來了，免得增加她的壓力。”
林深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裡面。
蘇晚坐在病床上，背靠著牆壁，膝蓋蜷到胸前，雙手抱著小腿。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，頭髮很長，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她沒有看向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某個不確定的點上，像在發呆，又像在看著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。
林深沒有立刻進去。
他站在門外，閉上眼睛，試著去“聽”病房裡的聲音。
走廊裡護士站的心聲是瑣碎的——“三號床的藥還沒發”“今天食堂的紅燒肉太鹹了”“下班要去接孩子”……
隔壁病房是一個骨折的老太太，心聲裡全是對兒女不來看望的抱怨。
但蘇晚的病房……
安靜。
不是普通的安靜，而是一種絕對的、令人不安的靜默。
林深的能力就像一臺收音機，只要在有效範圍內，就一定能接收到電磁波——情緒、念頭、記憶碎片，這些東西無時無刻不在向外輻射。
但蘇晚所在的那個房間，像是被某種東西遮蔽了一樣。
不是聽不到，而是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就像一臺收音機，明明調到了正確的頻率，揚聲器裡卻沒有一絲雜音。
空白。
林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。
他睜開眼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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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沒有抬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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