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？”
“我的同事。陸鳴。”
林深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陸鳴。
陸明遠的父親。
“陸鳴是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員，”老陳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像是在說一個不願意回憶的故事，“他的研究方向是‘人類潛意識的共振’。他認為，人的潛意識不是孤立的，而是像電臺一樣在持續向外發射訊號。大多數人的訊號很弱，弱到可以忽略。但有少數人，他們的訊號很強，強到可以被其他敏感的人接收到。”
“就像我和‘聽災’者。”林深說。
“對。”老陳點頭，“陸鳴的理論是，這個世界上存在一種人，他們是‘放大器’。他們的內心訊號比普通人強幾十倍甚至上百倍，能夠被遠距離的人感知到。他管這種人叫‘共鳴體’。”
林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咔嗒作響。
蘇晚的空白。
不是因為她沒有心聲，而是因為她的心聲被“拿走”了？或者被“壓制”了？
“陸鳴的研究後來怎麼樣了？”林深問。
老陳端起茶几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茶水己經涼了。
“他走火入魔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他開始不滿足於理論研究，”老陳說，“他想做實驗。他想找到‘共鳴體’，然後研究他們的內心結構，看看是什麼讓他們與眾不同。他向研究所申請開展人體實驗，被駁回了。他不甘心，自己偷偷做。”
“他找到了嗎？”
老陳看著林深的眼睛，那目光裡有太多複雜的東西。
“找到了，”老陳說，“他找到了一個。一個七歲的男孩。”
林深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“那個男孩的內心訊號強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，”老陳說，“陸鳴形容說，他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東西。那個男孩的心聲不是碎片，而是完整的畫面、清晰的聲音、甚至可以觸控的情緒。他是天生的‘探心者’，比你強十倍。”
“那個男孩是誰？”林深問。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他的手指在發抖。
老陳沒有首接回答。
他從沙發墊子下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，遞給林深。
照片上有三個人。左邊是老陳，年輕了二十歲，穿著白大褂，表情嚴肅。中間是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眼鏡，嘴角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——那應該是陸鳴。右邊是一個小男孩，七八歲的樣子，瘦瘦的，眼睛很大，但眼神是空的。
林深盯著那個男孩的臉。
他認識那雙眼睛。
他在鏡子裡每天都能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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