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靠在車門上，雙手抱胸，看著林深走過來。
林深穿過馬路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老陳失蹤了，”林深說，“有人報假警把我拖在這裡。”
沈默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我在車裡看到了。”
“你不進來？”
“我進去了，你就出不來了。”沈默說，“派出所的人會想，市局的人來幹嘛？這個人到底什麼來頭？然後他們會查你，查我，查我們之間的關係。你的事就會從失蹤案變成別的什麼東西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
沈默說得對。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蘇晚的聲音從衛衣帽子裡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像隔著一層棉絮。
林深看了她一眼。她的臉藏在帽簷的陰影裡，只有下巴和嘴唇露在外面。嘴唇有些幹，起了一層白色的皮。
“你聽到什麼了嗎？”林深問。
蘇晚閉上眼睛。
她站在馬路牙子上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礦泉水瓶夾在胳膊和身體之間。風吹起她衛衣的下襬，露出一截瘦削的腰。
林深看著她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她的嘴唇在微微顫動，像在無聲地說話。
十幾秒後，她睜開眼。
“東南方向，”她說，“離這裡大概……三公里。有一個人，情緒很強烈。不是恐懼，是興奮。一種……看著什麼東西被毀掉的興奮。”
林深和沈默對視了一眼。
“能定位到具體位置嗎？”沈默問。
蘇晚搖了搖頭。“太遠了。我只能感覺到方向，聽不到具體的畫面。但如果再近一些……”
“上車。”沈默開啟車門。
林深坐進副駕駛，蘇晚坐進後座。沈默發動車子，一腳油門，朝著東南方向駛去。
車裡的收音機沒有開。沒有人說話。
蘇晚在後座閉上了眼睛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微微張開，像在感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林深從副駕駛的後視鏡裡看著她。
她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又鬆開。皺了一下，又鬆開。像有人在她的腦子裡按下一個開關，開一下，關一下，開一下，關一下。
“他動了，”蘇晚突然說，“在往北走。速度很快，可能在車裡。”
沈默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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