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，不是贏，是開始。”
蘇晚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三個人上了車。黑色的SUV，沈默開車，林深坐副駕駛，蘇晚坐後座。車開了。從城北往市中心，穿過整個城市。蘇晚靠在車窗上，抱著信封，看著窗外。林深從後視鏡裡看著她，她的眼睛閉著，睫毛在顫。她不是在睡覺，她是在想事情。
沈默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起來，聽了幾秒，然後結束通話。他的表情沒有變，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“趙北辰的律師來了。”
林深轉過頭。“去哪了？”
“市局。他說趙北辰要報案。”
“報案？報什麼案？”
“誹謗。他說有人在網上發帖子，說他和RES計劃有關，說他貪汙，說他關押無辜人員。他說這是誹謗，要求警方立案調查。”
林深掏出手機，開啟瀏覽器，搜尋“臨海市 精神衛生中心 關押”。搜尋結果出來了。沒有。他又搜了“趙北辰 RES”。沒有。他又搜了“西院精神科 長期住院”。沒有。
“帖子在哪？”林深問。
沈默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“不在公開的網路。在內部系統。衛生局的內部系統。有人把帖子上傳到了衛生局的內部論壇。”
林深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
衛生局的內部系統。只有衛生局的人才能看到。趙北辰不是怕輿論，是怕他的同事看到。怕他的下屬看到。怕那些和他一起開會、一起吃飯、一起簽字的人看到。他怕的不是外人，是內鬼。
“誰發的？”林深問。
“不知道。IP地址是衛生局的，但用的是公共電腦，查不到人。”
林深靠回椅背，看著車頂。車頂是灰色的，有一塊汙漬，不知道是什麼。
何寄遠跑了。但他做了什麼。他在衛生局的內部系統發了帖子。他用最後一點膽量，做了一件他這輩子都不敢做的事。他不是膽小，他是膽小了六十五年，最後三個月，不想再膽小了。
車停了。市局刑偵大隊，那棟灰撲撲的老樓。
林深下車。蘇晚下車。沈默下車。
三個人走進大樓，走上三樓。走廊裡有幾個人，穿著西裝，提著公文包，站在沈默辦公室門口。最前面那個人，五十多歲，頭髮花白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表情嚴肅。他看到沈默，走過來。
“沈隊長？我是趙北辰先生的代表律師，我姓金。趙先生委託我來報案。”
沈默看著他。“報什麼案？”
“誹謗。有人在衛生局內部系統釋出不實資訊，汙衊趙先生參與非法實驗、貪汙受賄、濫用職權。趙先生要求警方立案調查，追究發帖人的法律責任。”
沈默沉默了兩秒。“有證據嗎？”
金律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，遞給沈默。“這是帖子的截圖，釋出時間、釋出IP、內容摘要。全部在這裡。”
沈默接過資料夾，沒有開啟。“我會看。有結果了通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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