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十五分。市局刑偵大隊，三樓辦公室。
帖子發出西十分鐘了。林深坐在沈默的椅子上，盯著電腦螢幕。頁面在重新整理，每重新整理一次，回覆數就跳一次。從零到十，從十到五十，從五十到兩百。有人在問真假，有人在轉發，有人在@官方賬號要求回應。趙北辰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，一遍又一遍。
蘇晚站在窗邊，抱著信封，看著窗外。沈默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亮著，他在看帖子。辦公室裡很安靜，只有電腦風扇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。沒有人說話。他們在等。
林深的手機震了。不是陌生號碼，是老陳。他接起來。
“老師。”
老陳的聲音很虛弱，但很急。“你發的？”
“不是。何寄遠自己寫的，沈默代發的。”
老陳沉默了幾秒。“趙北辰剛才來醫院了。”
林深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“他去做什麼？”
“看我。他說他是退休幹部，來慰問病人。他坐在我床邊，跟我說了幾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老陳的聲音壓低了，低到像怕被誰聽到。“他說，陳院長，你教出來的學生很能幹。我說，他不是我教出來的，他是他自己長出來的。他笑了，笑得很輕。然後他說，你跟他說，適可而止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
“林深，他不是在威脅我，他是在試探你。他想知道你會不會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要小心。他不是一個會在乎規則的人。”
老陳掛了。林深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沈默看著他。“趙北辰去醫院了？”
“去看老陳。讓他帶話。適可而止。”
沈默把手機扔在沙發上。“他慌了。他去找老陳，說明他沒有別的人可以找了。老陳退休了，不在系統裡了，不是他的人。他去找老陳，說明他的人都在看，看他怎麼處理。他不能輸，輸了就沒人保他了。”
蘇晚從窗邊走過來。“他接下來會做什麼？”
沈默想了想。“兩條路。一是找你，當面談。二是發聲明，否認一切。三是——”
他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螢幕，表情變了。
“誰？”林深問。
沈默把手機轉過來。螢幕上顯示：“趙北辰。”
林深的心臟跳了一下。“接。擴音。”
沈默按下接聽鍵，開啟擴音。趙北辰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，不高不低，不急不慢，像一個習慣了在會議上發言的人。
“沈隊長，我是趙北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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