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來。”
他轉身走進去。門沒有關。
林深和蘇晚跟進去。客廳很大，沙發是米白色的，茶几是玻璃的，上面放著一杯茶，茶己經涼了。牆上掛著幾幅畫，不是名畫，是裝飾畫，色調是藍和灰。窗簾拉著，陽光從縫隙裡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一條細細的金線。
趙北辰坐在沙發上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的手放在扶手上，手指很長，指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他看著林深，目光不閃不避。
“坐。”
林深在他對面坐下。蘇晚坐在林深旁邊。
趙北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涼了，他沒有皺眉。他把杯子放下。
“何寄遠死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在搶救。”
趙北辰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“他吃的什麼藥？”
“安定。”
“一整瓶？”
“一整瓶。”
趙北辰沉默了幾秒。“他早就想死了。他不是想死，他是不想活了。不一樣。”
“你也不想活了？”林深問。
趙北辰看著他。那雙眼睛很亮，但亮的下面是空的。
“我想。但我想活著的方式，和你想的不一樣。”
林深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，放在茶几上。黃色牛皮紙，邊角磨損了。
“這是RES計劃的所有檔案。從1999年到2005年。你的簽字，你的筆記，你的指紋。都在裡面。”
趙北辰看著那個信封，看了很久。他沒有伸手去拿。他的手還放在扶手上，沒有動。
“你想讓我做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兩個選擇。第一，你一個人扛。所有的罪，你認。坐牢，坐到死。第二，你把所有人供出來。衛生局的，財政局的，市政府的。那些和你一起簽字、一起撥款、一起開會的人。你說出他們的名字，我們去找他們。你減刑。”
趙北辰笑了。不是那種開心的笑，是那種聽了一個太天真、太幼稚的提議之後忍不住笑出來的笑。
“你以為他們不知道？那些人，是你查不到的。孫建國，退休了，移民了。王衛東，調走了，不在臨海了。簽字的那些人，都不在了。你查到誰？查我？查一個退休的老頭子？”
林深看著他。“所以你選第一個？”
趙北辰沉默了很久。客廳裡很安靜，只有牆上那臺掛鐘的聲音，滴答滴答。
“我選第三個。”
“沒有第三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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