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。臨海。沈默的辦公室。
燈亮著。
沈默坐在桌子後面，面前攤著那些檔案——從U盤裡打出來的，一沓一沓，像小山一樣。他沒有睡，眼睛紅紅的，但他沒有困。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著，不是緊張，是數數。他數王衛東的口供，數趙北辰的通話記錄，數那五個從西院轉出來的人的名字。每數一個，就在本子上畫一個圈，圈疊著圈，像鎖鏈，一環扣一環。
林深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袋子。袋子裡是豆漿和油條，路過早餐攤買的。天還沒亮，早餐攤剛出，老闆在揉麵，老闆娘在倒豆漿。他是第一個客人。
蘇晚沒來。她在林深家睡覺，抱著那個牛皮紙信封，蜷在沙發上。林深出門的時候她醒了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閉上了。她說：“你去。我等你回來。”
林深走進辦公室，把袋子放在桌上。沈默看了一眼，沒有動。他的眼睛還盯著那些檔案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沈默問，聲音沙啞，像嗓子被煙燻過。
“凌晨一點。火車晚點。”
“王衛東呢？”
“在省城。他說他會自己來。今天下午到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但沈默會去車站接他？”
沈默停下敲桌沿的手，抬起頭。“我在車站等他。”
林深在他對面坐下。他把袋子開啟，拿出豆漿，插好吸管，放在沈默手邊。沈默沒有喝，還盯著那些檔案。林深把吸管又往他那邊推了一下。
“你一夜沒睡？”林深問。
“睡不著。”
“吃東西。”
沈默拿起豆漿，喝了一口。燙，他皺了皺眉，又喝了一口。放下，拿起油條，咬了一口，嚼著，嚥下去。
“林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何寄遠醒了。他想見你。”
“見我？”
“他說，有些東西，他只跟你說。”
林深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何寄遠醒了。他從鬼門關回來了，不是想活，是有話沒說完。那些話，只能對林深說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市一院，ICU。護士說，他今天能坐起來了。”
林深站起來。
“現在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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