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看法官。”
蘇晚又喝了一口粥，碗裡的米湯少了一半，碗底的米粒露出來了。她用勺子攪了攪，把米粒攪上來。
“林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媽明天做第二次手術。取手上的鉛。”
林深的手指頓了一下。他不知道。沒有人告訴他。母親沒有說，護士沒有說，沈默沒有說。他今天去了醫院，看了何寄遠，但沒有去看母親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護士打電話給我的。你手機打不通，她打給我了。你存了我的號碼做緊急聯絡人。”
林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沒有未接來電。訊號是滿的。不是打不通，是母親沒有打。她讓護士打給蘇晚，不是打給他。
“她為什麼沒打給我？”
蘇晚想了想。“她怕你擔心。做手術不是小事，她怕你來了，看到她被推進去，在外面等，等很久。她不想讓你等。”
林深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道疤己經看不見了。他把手指攥緊，又鬆開。
“明天幾點？”
“下午兩點。”
“我陪她去。”
蘇晚看著他。“她說了，不用。”
“她沒有跟我說。她跟你說不用。她沒有跟我說。”
蘇晚沉默了幾秒。她把碗放在茶几上，轉過身，面對著他。
“林深，你媽不是不要你去。她是不敢讓你去。她怕你看到她躺在手術檯上，會想起你爸。你爸死在車禍裡，送去醫院的時候己經沒了。她怕你站在手術室外面，會想，這次會不會也沒了。”
林深看著蘇晚的眼睛，那雙深棕色的、瞳仁過大的、曾經空洞如潭水、現在終於有了光的眼睛。她沒有躲，讓他看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我站在你身邊。”
窗外的光線徹底暗了，路燈亮了，昏黃的，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一小塊一小塊的。蘇晚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拉了拉窗簾，把縫隙蓋住了。房間暗下來，只有廚房的燈還亮著，光從門口湧出來，落在客廳的地板上，一大片暖黃色的。
林深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著灶臺上的鍋。鍋蓋蓋著，熱氣從縫隙裡冒出來，細細的一縷。
“蘇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下午兩點，我去醫院。不管她讓不讓，我去。”
蘇晚從廚房裡走出來，站在他面前。她比他矮半個頭，要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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