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東，廢棄心理研究所。”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。“那地方沒什麼可看的。一片荒地。”
“去就行了。”
車開了。蘇晚坐在後座，抱著紙袋，看著窗外。林深坐在她旁邊。
西十分鐘，車停了。路邊是一片荒地，長滿了草，很高，有的到腰。遠處有幾堵殘牆，紅磚的，被燒黑了，牆根長著青苔。地面上有碎玻璃、碎磚頭、生鏽的鐵絲。風一吹，草嘩啦嘩啦地響。
蘇晚下車。林深付了錢，跟在她後面。
蘇晚站在荒地邊上，看著那片廢墟。沒有門牌，沒有路標，沒有人。她邁出一步，踩進草叢裡。草沒過了腳踝。又一步，沒過了小腿。
林深跟在後面。她沒有回頭，一首往前走。走到那幾堵殘牆前，停下來。牆上還有窗戶的形狀，方形的，沒有玻璃，空洞洞的，像兩隻眼睛。
蘇晚蹲下來，把紙袋放在地上。用手撥開牆根的草，露出一塊燒焦的磚。她摸了摸那塊磚，很黑，表面是粗糙的，像炭。
“我媽在這裡面被關了六年。”
林深站在她身後，沒有回答。
“不是這面牆。是地下室。在地下。上面蓋著樓。樓燒了，塌了，地下室還在，被埋在下面。”
蘇晚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林深，你有沒有覺得，我們查了這麼多人——趙北辰，王衛東，何寄遠，周遠成——都是男的。做實驗的也是男的。簽字的也是男的。批錢的也是男的。但躺在那張鐵床上的，被綁住的，被電擊的，被灌藥的，是女的。我媽，你媽，沈默他媽，陳小滿。都是女的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她，等著她繼續。
蘇晚轉過身，面對著他。
“我不是要說什麼大道理。我只是覺得，我們查了那麼久，抓了一堆男的，好像事情就結束了。但那些女的呢？她們的鐵床還在，地下室還在，病還在。鉛取出來了，傷口長好了，但腦子裡那些東西，取不出來。我媽腦子裡的東西，取不出來。”
風把草吹彎了，嘩嘩的。
林深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說得對。RES計劃的核心，不是那些男的，是那些女的。他們不是想研究共鳴體，是想控制。把一個人拆碎了，看她還能不能站起來。站起來，再拆。拆到站不起來為止。”
蘇晚看著他，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“你為什麼知道這些？”
“因為我是你旁邊這個人，坐了這麼久，看了這麼多。總得看出點什麼。”
蘇晚笑了一下。很短，像風裡的草彎了一下又首了。
“你看出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林深轉過身，看著那片廢墟。遠處有一根菸囪，紅磚砌的，頂上的磚缺了幾塊，像被人咬過的。煙囪下面是一堆碎磚，雜草從磚縫裡長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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