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，蘇晚先醒了。
客廳窗戶開著一條縫，冷風鑽進來，把窗簾吹得鼓起來。林深還躺在沙發上，毯子裹得緊緊的，只露出頭頂。蘇晚從他腳邊走過去，沒出聲，走進廚房，把米淘了，放上水，開火。
母親從臥室出來，穿著那件灰色外套，頭髮沒梳，翹著。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晚。
“幾點起的？”
“六點。”
“又煮粥？”
“嗯。”
母親沒說話，轉身去衛生間洗臉。
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響。蘇晚靠在灶臺邊，手裡拿著那把銅鑰匙，在指間轉。林深從沙發上坐起來，頭髮也翹著，一邊高一邊低。他看著蘇晚，開口問幾點了。蘇晚說七點。他穿上鞋走進衛生間。
母親在往碗裡盛粥。她舀了一碗給蘇晚，一碗給林深，一碗給自己。
蘇晚說今天去找李秀梅。
母親喝了一口粥，燙，她皺了皺眉。“你知道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從福利院開始查。”
“哪個福利院？”
“臨海市福利院。蘇晚以前待的那個。”
母親放下筷子。“我也去過。你小時候在那兒待過幾天。後來被人接走了。誰接的，不知道。”
蘇晚看著母親。“你什麼時候去的？”
“1999年。剛從研究所出來。想去找你。但他們說，你被領養了。我問誰領養的，他們不肯說。”
蘇晚的筷子在碗裡攪了一下。“沒人領養我。我在福利院長大的，一首到十八歲。”
母親沉默下來。
林深在旁邊吃完了粥，把碗一推，站起來說走吧。
蘇晚進臥室換了衣服，還是那件黑色的衛衣，頭髮紮起來了。她把那張出生證明從枕頭底下拿出來，對摺，放進口袋。那把銅鑰匙也放進口袋。
他們下樓。
巷口的梧桐樹光禿禿的。
蘇晚沒撿葉子。
臨海市福利院在城北，一棟灰色的樓，五層，門口有一棵大槐樹，葉子掉光了。鐵門關著，旁邊有一個門衛室，一個老頭坐在裡面，在看報紙。林深敲了敲窗戶，老頭抬起頭。
“找誰？”
“想查一份舊檔案。1995年到2000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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