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扶著門框，蹲了下去。沒出聲。蹲在那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王秀英站在旁邊，眼眶也紅了。
李秀梅站起來，用手背擦了一下臉，聲音沙啞，帶著鼻音。“她……還記得我？”
“記得。她喊你的名字，喊了九年。”
李秀梅的眼淚又湧出來了。她轉過身，走進屋裡。很快又出來了，手裡拿著一個包。她站在門口，看了王秀英一眼。
王秀英拉開門。“去吧。她等了你九年。”
李秀梅走出來，蘇晚在前面走，林深走在後面，李秀梅走在最後面。三個人走到村口，上了計程車。
蘇晚坐前面，報地址給司機。
李秀梅坐在後座，看著窗外。村裡的房子慢慢往後退。
“她瘦嗎？”
蘇晚從副駕駛轉過頭。“瘦。但精神還好。能說話，能下床。”
“她認出你了？”
“嗯。她叫我名字。”
“她以前叫我秀梅。她不會叫錯。”
李秀梅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攥著包帶子。
沈默打電話來了。林深接起來，那邊先說話，周遠成認了。那六個人的事。他說他知道人還在，錢斷了就不管了。
林深攥緊手機，另一隻手放到口袋裡。“他會加刑嗎？”
“會。非法拘禁。至少再加三年。”
“夠了。”
林深掛了電話。車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李秀梅看著窗外，路兩邊的樹。
車停在市一院門口。
蘇晚下車。李秀梅下車，拉著包帶子得手很緊。林深走在最後面。
上電梯，三樓，走廊盡頭那間病房。門關著，蘇晚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一個聲音，不大，沙啞的。“進來。”
蘇晚推開門。
李玉蘭坐在床上，背靠著枕頭。頭髮梳過了，紮了一個辮子。她看到蘇晚，嘴角彎了一下。又看到李秀梅，嘴角不動了。盯著那張臉，整個人像定了格。
李秀梅站在門口，兩隻手攥著包帶子，指節泛白。
李玉蘭的聲音先出來了，像從嗓子最深處挖出來的。“秀梅？”
李秀梅的眼淚又湧出來了。“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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