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了。
林深從醫院外面的便利店買了兩個麵包，一袋牛奶，回到三樓走廊。蘇晚還坐在長椅上，位置沒挪過，膝蓋上放著手機，螢幕暗著。她把麵包接過去，撕開包裝，咬了一口，嚼得很慢。
李玉蘭的病房門關著，裡面燈亮著，偶爾傳出說話聲，聽不清說什麼。
蘇晚嚥下一口麵包。“她女兒進去以後沒出來過。”
林深在她旁邊坐下，也撕開面包。“你進去替她一會兒，讓她出來透透氣。”
“不替。她等了九年，讓她多待會兒。”
兩個人坐在走廊裡吃麵包。護士從護士站探出頭看了他們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蘇晚把牛奶喝完，捏扁了盒子，放在椅子上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病房門口，從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。
李玉蘭靠在枕頭上，李秀梅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頭低著。兩個人都沒說話，就那麼坐著。
蘇晚看了一會兒，回到長椅上坐下來。
“林深，你媽一個人在家。”
“她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她剛出院。你把她一個人扔家裡。”
“她比我們會照顧自己。粥自己煮的，菜自己炒的，糊了也吃。”
蘇晚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沈默發訊息來了：周遠成正式批捕。錢德成也批了。明天上午九點，市局，你過來籤個字。
林深把手機給蘇晚看。蘇晚點了點頭。
走廊裡的燈管閃了一下。林深靠在椅背上，仰頭看著天花板，那些燈管一根一根的，有的亮，有的暗。
蘇晚問，困不困。
不困。
今天睡哪？
林深看了看走廊。長椅，護士站的檯面，地上。隨便。
蘇晚也靠下來，把頭靠在他肩膀上。頭髮散下來，蹭著他的脖子，癢癢的。
耳機裡傳來腳步聲，不是走廊裡的，是病房裡的。李秀梅出來了。她走到他們面前，眼睛紅紅的，但沒哭。她說，我媽睡了。
蘇晚看著她。“你怎麼不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怕醒了她就不在了。”
蘇晚站起來，拉住李秀梅的手，把她拉到長椅上，讓她坐下。“她不走。你也不走。坐著。”
三個人並排坐著。李秀梅在左邊，林深在中間，蘇晚在右邊。沒人說話。走廊裡靜悄悄的。護士站的燈暗了，護士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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