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下樓，在巷口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海邊。臨海大橋那邊。”
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，沒說話，踩了油門。車往東開。
西十分鐘後，車停了。海是灰黃色的，天是灰白色的，交界線看不清。風很大，吹得頭髮亂飛。蘇晚站在岸邊，手插在口袋裡，看著那片海。
母親走到她旁邊，看著那片海。
“黃的。”
“嗯。你老公說想看的。”
母親沒回答。風把她的頭髮吹散了，幾縷白頭髮從皮筋裡逃出來，在耳邊飄。林深站在她們後面。
母親看了一會兒海，轉過身。
“蘇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林深的事，定了嗎？”
蘇晚愣了一下。“什麼事？”
“住一起了，粥煮了，床買了。還不定？”
蘇晚的臉紅了。林深在後面咳了一聲。母親沒看他，看著蘇晚。
“我替你們定。下週，去領證。”
蘇晚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母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——一個紅本本，戶口本，林深家的。她翻開，指著自己那一頁，又指著林深那一頁。
“你戶口還沒上。先去上戶口。蘇敏的檔案在精神衛生中心，出生證明在你手裡。夠了。”
蘇晚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出生證明，紙己經皺了，摺痕很深。她看著母親。“你怎麼知道這麼多？”
“何寄遠告訴我的。在病房裡，他來看我。說了很多。你媽的事，你的戶口，他都安排好了。東西在哪，找誰辦，都說了。”
蘇晚攥著出生證明，指節泛白。
母親繼續說：“他說他對不起你媽。做不了別的，把你的戶口辦了。你有了戶口，就是有家的人。”
風很大。蘇晚的眼淚被風吹出來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又流出來了。
林深走上前，站在她旁邊。母親站在她對面。
蘇晚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母親轉過身，繼續看海。海是黃的，天是灰的。
三個人站成一排。林深在左邊，蘇晚在中間，母親在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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