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上八點，林深站在鏡子前。深藍色的外套，昨天買的。釦子繫好了。頭髮用水梳過了，翹著的地方按下去，又翹起來。蘇晚站在他旁邊，把他肩膀上的線頭揪掉，退後一步看了看。
“行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戒指戴上，又把另一枚遞給林深。林深接過去，套在無名指上，有點緊，轉了兩圈才戴進去。
兩個人走出臥室。
母親坐在沙發上，穿著深灰色外套，頭髮扎著。她站起來看著林深。
“走吧。”
三個人下樓。巷口的銀杏樹光禿禿的，蘇晚沒撿葉子。
計程車往法院開。蘇晚靠著車窗，手裡轉著戒指。母親看著窗外，不說話。林深坐在中間，左邊是母親，右邊是蘇晚。
法院門口己經有人了。記者，三西個，扛著攝像機。還有幾個穿制服的警察。沈默站在臺階上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看到林深，走過來。
“王衛東的案子先開。進去吧。”
林深點頭。三個人走上臺階，記者圍過來，話筒伸到面前。林深沒說話，蘇晚低著頭，母親走在最前面，推開法院的門。
走廊很長，燈亮著。沈默帶他們走到一個房間門口，門開著，裡面有幾排椅子。旁聽席。
“你們坐這。第一排。”
林深坐中間，母親坐左邊，蘇晚坐右邊。椅子是木頭的，硬的，坐上去有點涼。
陸續有人進來。記者，家屬，還有幾個穿西裝的，可能是王衛東的同事，也可能是檢察院的。方姐也來了，坐在最後一排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。
九點整。法官進來了，穿黑色法袍，頭髮花白。書記員站起來，宣佈法庭紀律。法警帶被告入場。
王衛東從側門走進來，穿著橘色識別服。頭髮白了很多，低著頭，沒看旁聽席。他在被告席站定，法官讓他坐。他坐下來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交叉。
林深看著他。
檢察官開始宣讀起訴書。聲音很大，在法庭裡迴盪。
“被告人王衛東，1998年11月15日，駕駛車輛行經臨海大橋時，因操作失誤導致車輛失控，撞上橋墩，造成被害人林遠山死亡。事故發生後，被告人夥同他人偽造事故認定書，將駕駛員篡改為被害人，隱瞞事實真相。其行為己觸犯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三條、第三百零七條，犯罪事實清楚，證據確實充分，應當以過失致人死亡罪、妨害作證罪追究其刑事責任。”
檢察官念完起訴書，法官看著王衛東。
“被告人，你對起訴書指控的事實有無異議？”
王衛東沉默了幾秒。
“沒有異議。”
法官又問。“你是否自願認罪？”
“認罪。”
旁聽席有人在記錄，筆尖沙沙的。蘇晚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攥著戒指。母親看著王衛東的背影，一動不動。林深把目光從王衛東身上移開，看著法官桌上的國徽。
檢察官開始出示證據。第一份，事故認定書。方姐站起來，把證據送到法官席。法官翻了翻，遞給書記員，書記員投影到大螢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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