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，林深的手機震了一下。沈默發的訊息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沈雨要見蘇晚。今天。”蘇晚從地上爬起來，頭髮翹著，看了一眼手機，去衛生間洗臉。出來的時候頭髮紮好了，低馬尾，皮筋纏了三道。兩枚戒指都戴著。
兩個人下樓。銀杏樹的葉子己經很密了，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落在地上，一塊一塊的。蘇晚沒撿葉子。
計程車往市一院開。蘇晚靠著車窗，手裡轉著戒指。
“林深，你說沈雨找我幹什麼？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車停了。兩個人走進醫院，上西樓。精神科。
走廊很長，燈亮著，慘白的。空氣裡有藥味，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悶。護士站坐著一個年輕護士，低著頭上網。蘇晚走過去報了沈雨的名字，護士指了走廊盡頭那間病房。
門關著。門上有一塊玻璃，磨砂的，看不清裡面。蘇晚敲了三下。
“進來。”
沈雨坐在床上。穿著病號服，藍白條紋的，大了，領口往下滑，露出鎖骨。頭髮長出來了一些，很短，像剛剃過的，但比之前長了一點。臉上的燒傷疤痕還在，右臉，從眉尾到下巴，皮膚皺縮、凹凸不平，像被火燒過的樹皮。左臉是好的，蒼白的，顴骨很高。她瘦了。比在地下室那次還瘦。
她看到蘇晚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算笑。
“來了。”
蘇晚在床邊坐下。林深站在門口。
沈雨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上長出了新的指甲，薄薄的，粉紅色的，像嬰兒的指甲。她用手指在床單上劃了一下。
“陸明遠走之前留了一樣東西。在迷宮最深處。”
蘇晚看著她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個鐵盒子。不是檔案。是一卷錄音帶。”
蘇晚的手指攥緊了床單邊緣。“錄音帶？裡面錄的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沒聽過。我沒有錄音機。”沈雨抬起頭，看著蘇晚。“你去拿。你拿得到。”
蘇晚問她為什麼不自己去。沈雨把手抬起來，讓她看。新長的指甲還很嫩，手背上有疤，舊的，白色的。
“我出不去。醫生不讓。就算出去，我也不想再下去了。”她看著蘇晚。“你去。”
蘇晚轉過頭看著林深。林深靠在門框上，沒有說話。
蘇晚問她，那個盒子在迷宮什麼地方。
沈雨想了想。“陸明遠消失的那個房間。最下面一層。鐵門後面。你進去過，林深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他進去過。那個房間，鐵門，裡面什麼都沒有。但他說過，他聽到了聲音。不是活人的聲音，是留在地上的，像刻痕，像回聲。如果那裡有一個鐵盒子，他沒有看到。可能被什麼東西蓋住了，可能埋在地下了。
沈雨說，那個盒子不大，大概這麼大。她用手比了一下，一本書的大小。
蘇晚說，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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