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寄遠轉院那天,蘇晚沒去。是沈默打電話告訴她的。
何寄遠轉到市一院了,肺癌晚期,監獄醫院看不了。
蘇晚站在陽臺上,手裡拿著手機。窗外的銀杏樹光禿禿的,天灰白,風不大,但冷。
他能活多久?
沈默說幾個月。可能半年,也可能更短。
蘇晚掛了電話,站在陽臺沒動。林深從客廳走過來,把一杯熱水放在她旁邊的檯面上。她沒喝,水很快就涼了。
孫玉珍從廚房探出頭,看到蘇晚臉色不太好,問了一句有事?
蘇晚說何寄遠轉院了,在市一院。
孫玉珍哦了一聲,縮回去了。
下午蘇晚去了醫院。不是去看何寄遠,是去看陳小滿。
陳小滿還住在那間病房,靠窗,床頭櫃上擺著蘇晚上次買的那串香蕉,還沒吃完,皮己經發黑了。她坐在床上,被子拉到腰,手裡拿著一本書,沒看,翻了兩頁又合上。看到蘇晚進來,她把書放在床頭櫃上。
蘇晚在床邊坐下,問她知道了嗎。
陳小滿說知道了。護士說的。
蘇晚看著她的臉。眼睛下面有青黑,沒睡好。頭髮梳過了,但鬢角有幾縷碎髮沒扎進去,翹著。
蘇晚問她去看了嗎。
陳小滿搖了搖頭。沒去。
蘇晚問為什麼。
陳小滿沒有說話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很瘦,骨節突出,指甲剪得很短。她把手翻過來,手心朝上。手心裡有汗,亮晶晶的。
他把我關了二十三年。我等他,等了他一輩子。他現在躺在那裡,快要死了。我應該去看他。
蘇晚說是。你應該去。
陳小滿把手攥起來。
我不敢。
蘇晚沒有催她。病房裡很安靜,空調外機嗡嗡嗡的,窗外有人在說話,聽不清說什麼。
陳小滿忽然抬起頭。
蘇晚,你陪我去。
蘇晚看著她。現在?
陳小滿點了點頭。
何寄遠的病房在五樓,走廊盡頭。蘇晚走在前面,陳小滿走在後面。陳小滿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蘇晚放慢腳步,沒有催她。到了門口,陳小滿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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