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川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
秦家這步棋走得確實精明,透過周青揚這個完全不相關的人把訊息送出去,既不會暴露自己,又能精準地打到宋遠這個節點上。
如果不是他早就在張偉身邊布了局,這條線還真不一定能查出來。
“錦鴻國際那邊現在什麼情況?”許川問。
“一切正常。孫成海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,還在繼續透過張偉往外拿資訊。張偉每隔幾天就給他傳一批‘內部資料’,全是爸爸讓人做了無害化處理的資料。”
“孫成海拿到之後如獲至寶,最近正在根據那些資料做錦鴻國際下一季度的投資規劃。”
靈動說到這裡,捂著小嘴笑了一下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他那個規劃做出來之後,錦鴻國際怕是要虧到姥姥家了。”
許川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錦鴻國際的事他不急,時機還沒到。等靈動-3釋出之後,等秦家以為川一科技還在全力應付外資封鎖的時候。
他會騰出手來把錦鴻國際這隻秦家藏在暗處的資本觸手連根拔掉,但不是現在。
許川從椅子上站起來,拿起桌上的檔案,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己經亮起了燈,幾個還在加班的員工看到他出來,紛紛站起來打招呼。
許川擺了擺手讓他們繼續忙,自己往電梯口走去。
電梯門開啟的時候,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林念一發來的訊息,說天天今天喝了整整一瓶奶,破天荒的,一滴都沒剩。
後面附了一張照片,天天躺在嬰兒床裡,奶瓶歪在枕頭旁邊,小肚子鼓鼓的,睡得西仰八叉。
開心在旁邊攥著哥哥的衣角,也睡著了,小嘴微微張著,嘴角掛著一滴沒擦乾淨的奶漬。
許川看著這張照片,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他把照片存進相簿,收了手機,邁步走進電梯。
天府市,夕陽己經沉到了城市天際線的下面,灰濛濛的天空被染成了暗沉的赭色。
五金店門口的貨車己經卸完了貨,捲簾門半開著,店裡的燈還沒開,貨架在昏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。
許建國坐在辦公室裡,一個人待了很久。
桌上菸灰缸裡的菸頭又多了兩個,那張名片還是擱在他面前。
上面的字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清楚,但那個金融公司的logo印得很顯眼,是一個金色的盾牌,看著倒有幾分正規的樣子。
他想起許川跟他說過的話,川子說二叔就是無底洞,填了這次還有下次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,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許建國心裡。
許建國知道兒子說的是對的,許傑賭了不是一年兩年了,從大學就開始賭,斷斷續續賭到現在,窟窿一次比一次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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