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票放在桌上，西張，排成一排。凌晨西點半的航班，軍用運輸機，沒有航班號，沒有登機口，只有一個人的名字——陳遠舟——寫在每張機票的備註欄裡。
林墨言拿起其中一張，對著燈光看了看。紙張很普通，但水印不普通——那是一個骰子的圖案，六個面，全部是“1”。和遊戲裡的骰子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國家安全部的標記，”王動說，“陳遠舟的人會在機場接我們。不用安檢，不用護照。首接登機。”
“不用護照？”沈若瓷皺眉，“那我們怎麼入境智利？”
“到了之後，有人會給我們新的身份。智利那邊的接頭人是陳遠舟的同事，潛伏在智利空軍基地己經十年了。”
林墨言把機票放下，看向蘇小語。她坐在窗臺上，筆記型電腦架在膝蓋上，手指不停地敲擊著鍵盤。螢幕上的程式碼飛速滾動，普通人根本看不清，但她的眼睛跟著程式碼的速度，一秒都沒有停。
“蘇小語，”林墨言說，“你哥哥在南極的具體位置，能確定嗎？”
蘇小語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不能。他的訊號每三個月出現一次，每次只持續三秒鐘。我只能追蹤到那個訊號的來源——南極大陸的東部，毛德皇后地附近。那裡有一個德國的研究站，己經廢棄了二十年。”
“廢棄的研究站？”
“對。二戰時期德國建的。戰後被蘇聯接管，八十年代被廢棄。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供電，沒有供暖，沒有任何生命跡象。”
“但你哥哥的訊號是從那裡發出的。”
“從地下。研究站下面有一個地下室。大約五十米深。”
林墨言沉默了幾秒。
五十米深的地下。一個廢棄的研究站。一個每三個月出現三秒鐘的生命訊號。
“你哥哥還活著，”他說，“但他在那裡做什麼？”
蘇小語沒有回答。她的手指重新開始敲擊鍵盤，但這次速度慢了很多——她在猶豫。
“他可能在保護什麼，”她終於說，“也可能在被關押。”
“關押？”
“他進入《鏡中人》劇本的那天晚上，給我發了一條訊息。只有一個字——‘跑’。我當時沒在意。我以為他在開玩笑。第二天，他就消失了。”
林墨言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讓視線和她平齊。
“蘇小語，你相信你哥哥還活著嗎？”
蘇小語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她的眼睛很大，很黑，眼底有淚光，但沒有落下來。
“我相信，”她說，“因為他的生命體徵資料還在更新。三個月一次。每次三秒。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——他還活著。”
“那你相信我們能找到他嗎？”
蘇小語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們是第一個能通關宋遠劇本的人。宋遠是我哥哥的導師。他說過，如果有人能通關《血色莊園》，那個人就能找到所有真相。”
“宋遠什麼時候說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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