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曆168年，春，三月。天山。
楊遠志站在寒玉宮的山門前，看著那座刻著三個大字的石門，看了很久。他在寒玉宮又待了幾天。從突破先天的喜悅中平靜下來，一日宮主相召，到宮主那裡。
“你的根基己經打得很牢了。武道己經先天，己經沒有什麼能擋住你的了，練氣第五層不是靠苦修能突破的，需要感悟，需要機緣，需要去外面走走。”宮主坐在大殿的高臺上，手裡沒有拿書，只是看著楊遠志，目光溫和而深邃。
楊遠志站在殿中，身邊是蕭若雪，白衣勝雪，安安靜靜的。趙勇和周鐵站在門口，一左一右，像兩尊門神。
“宮主，您的意思是，我留在寒玉宮也沒用了？”
“不是沒用，是用處不大了。”宮主站起身，走下高臺，“《太虛心經》的前三層靠苦修，第西層靠積累，第五層以上靠感悟。你在這裡也許十年，也許二十年，也突破不了第五層。因為第五層需更多的靈氣，或者感悟，現在寒玉宮的聚靈陣的靈力不多，是時候去天下看看，走走，會多些感悟，也許不經意間，感悟到了，自然就突破了。或者能遇到有更好有靈氣的地方，這個天下大的很，在這裡，繼續修煉下去，浪費時間，練死也沒用。”
楊遠志沉默了一會兒。宮主說的是對的。他突破第西層，靠的是厚積薄發，是真力積累到了極限，瓶頸自然崩塌。但第五層不一樣，第五層的瓶頸短時間突破不了，現在境界不夠。他需要去經歷，去感悟，去看這個世界。
“宮主，我該去哪裡？”
宮主走到大殿門口，看著外面的天空。天空很藍，藍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，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，不知道要飄到哪裡去。“天下很大，不止寒玉宮，不止天山，不止大夏國。你去過的地方太少了。你從大夏到天山，一路都是趕路，沒有停下來看看。你應該去看看，去走走，去經歷。也許在某個地方，你會遇到機緣。也許不會。但至少，你不會後悔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楊遠志。“《太虛心經》的第五到第九層，你己經背得滾瓜爛熟了。剩下的就是感悟。寒玉宮幫不了你了，我也幫不了你了。你要靠自己。”
楊遠志行了一禮。“宮主，我記住了。”
宮主點了點頭，走回高臺，從白玉椅上拿起一卷竹簡，遞給楊遠志。“這是寒玉宮歷代祖師遊歷天下的筆記。裡面記載了一些其他地方的門派傳承，也許對你有用。”
楊遠志接過竹簡，翻開。竹簡很舊，有些地方字跡模糊，但還能看清。上面記載了東域各國的風土人情、江湖門派、高手名錄。大夏國，大梁國，大齊國，魯國，宋國，還有那個傳說中的大漢王朝。
“大夏國，”宮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你從小在那裡長大，但你知道大夏國江湖中有多少大宗師嗎？”
楊遠志愣了一下。“明面上只有文公公和榮親王。”
“明面上。”宮主笑了，“江湖中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高手。南方有龍虎山，道教門派，立派幾百年，現在的祖師就是大宗師。西邊有大悲寺，佛門古剎，寺中一位長老也是大宗師，法號了塵，據說己經百歲高齡。還有一個叫醉劍仙的遊俠，行蹤不定，嗜酒如命，劍法通神，也是大宗師。
這些人都很低調，不參與朝堂爭鬥，也不管世間閒事，只在深山老林中修行。又比如你以前是大宗師，好多人也不知道，所以江湖中暗中還有些大宗師高手，但這些人的存在，你未必知道。”
楊遠志沉默了。他確實不知道。他以前以為自己大宗師己經站在了大夏國武道的頂峰，現在才知道，頂峰上還有別人。只是那些人藏得與江湖之中，深到他看不見。
“大梁國呢？”他問。
“大梁國也有。大梁國北邊的太虛宮，南邊的天劍門，都有大宗師坐鎮。當時你在大梁國殺了拓跋雄，但你沒有去招惹那些大宗師。如果你去了，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楊遠志點了點頭。他不是狂妄的人，從不覺得自己天下無敵。即使現在突破了先天，他也不敢說自己是天下第一。天下太大了，他沒見過的東西太多了。
“大齊國、魯國、宋國呢？”
“這些國家都比大夏和大梁大，高手也更多。大宗師在這些國家不算稀奇，先天也不在少數。再往西，是大漢王朝。大漢王朝比這些小國大幾十倍，物道昌盛，高手如雲。據說大漢王朝的京城裡，大宗師多如狗，先天遍地走。當然，這是誇張的說法。但大漢王朝的武道確實比東域邊陲這些小國強太多了。”
宮主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“楊遠志，你現在是先天。在大夏和大梁，你是天下第一。但去了大齊國、魯國、宋國，你未必能排進前十。去了大漢王朝，你可能前一百都排不進去。你還想去嗎？”
楊遠志沉默了很久。“想去。”
宮主笑了。“好。想去就去。趁著年輕，多走走，多看看。等你老了，走不動了，想看也看不了了。”
他把那捲竹簡塞進楊遠志手裡。“拿好。裡面的東西也許有用。也許沒用。但總比沒有強。”
楊遠志接過竹簡，小心地收進懷裡。“宮主，多謝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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