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遼西就是涼郡。
涼郡是大梁國北部最大的郡，也是大梁國最北邊的繁華之地。上一次來涼郡，楊遠志住在西季客棧，在西季酒樓吃飯，遇到一個紈絝公子調戲蕭若雪，被他趕跑了。這一次，他又住進了西季客棧，又去西季酒樓吃飯。掌櫃的還是那個白白淨淨的中年人，留著三縷長鬚，穿著一身綢緞長袍。他看見楊遠志和蕭若雪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客官，又來了？”
“又來了。”
“還是三間上房？”
“還是三間上房。”
掌櫃的點了點頭，叫來小二，吩咐道：“帶幾位客官上樓，好生伺候著。”小二應了一聲，躬身在前面引路。楊遠志上樓，洗了把臉，換了身乾淨衣裳，下樓找蕭若雪。蕭若雪的房間在他隔壁，門開著，她正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街景。她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頭髮用那根木簪子彆著，乾乾淨淨的。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她的身上，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“若雪，餓了嗎？”
“有一點。”
“去西季酒樓吃飯？”
“好。”
兩人下樓，穿過月亮門，走進西季酒樓。小二認得他們，笑著迎上來。“客官，還是靠窗的雅間？”楊遠志點了點頭。小二引他們上了三樓，推開最裡面那間雅間的門。雅間還是那間雅間，牆上還是那幅山水畫，畫的是天山雪景。靠窗的八仙桌還是那張八仙桌，鋪著雪白的桌布，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，茶壺嘴還冒著熱氣。
楊遠志推開窗戶，一陣涼風吹進來，帶著桂花的香氣。樓下是一條小河，河邊種著幾棵桂花樹，花開得正盛，滿樹金黃。
兩人在八仙桌旁坐下，小二遞上選單。楊遠志翻開選單，點了幾樣菜。紅燒熊掌，清蒸鰣魚，烤羊腿，山菌燉雞湯，炒時蔬，還有兩碟精緻的冷盤。都是大梁國的本地菜，上一次吃過，覺得好吃，這一次還想吃。
等菜的工夫，楊遠志看著窗外的街景，蕭若雪看著牆上的山水畫。兩人都沒有說話，但那種沉默很舒服，像是相處了很久的兩個人，不需要用言語來填補空白。
“若雪，那幅畫還是那幅畫。”
“嗯。”
“畫的是天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楊遠志笑了。“你什麼都記得。”
蕭若雪轉過頭，看著他。“你不也是？”
楊遠志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也是。”
菜上來了。楊遠志夾了一塊熊掌放到蕭若雪碗裡。“嚐嚐，還是不是上次的味道。”蕭若雪咬了一小口，慢慢嚼著，點了點頭。“是。”楊遠志又夾了一塊烤羊腿放到她碗裡。“這個呢？”蕭若雪又咬了一小口，又點了點頭。“也是。”楊遠志笑了。“這裡的廚子沒換。”蕭若雪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“因為味道沒變。”蕭若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楊遠志覺得她在笑，很淡，淡得幾乎看不出來，但他在笑。
吃完飯，兩人在街上散步。涼郡城的夜晚很熱鬧，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，像一串串紅色的珠子，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。兩旁的店鋪還開著門，賣布的、賣糧的、賣雜貨的，一家挨著一家。行人熙熙攘攘，有穿綢著緞的富人，有粗布短衣的百姓，有穿著皮袍的獵戶。楊遠志牽著蕭若雪的手，走在人群中，看著那些面孔，聽著那些聲音，心裡忽然覺得很平靜。這種平靜，不是修煉帶來的，是生活帶來的。
“蕭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喜歡這裡嗎？”
蕭若雪看了看西周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喜歡。”
”？麼什為“
”。了吵太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