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慈只覺得嘴裡發苦，卻只能硬著頭皮謝恩。
接下來幾日，她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。
灑掃廊廡的活計不敢怠慢，書房的差事更是小心翼翼。
她每日最早來，最晚走，擦拭書架時輕手輕腳，整理書卷時屏息凝神，絕不多看一個字，絕不多碰一樣東西。
她生怕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響，驚擾了那位冷麵太子。
太子似乎真的只是隨口給了個差事，大多數時間，他要麼不在書房，要麼就在裡面與幕僚議事，或獨自批閱文書。
江玉慈進去打掃時，他往往連眼皮都不抬一下，彷彿她只是屋裡一件會移動的擺設。
這讓江玉慈稍稍鬆了口氣，不被注意，就是最好的狀態。
然而，這口氣鬆了沒幾天，就又被提了起來。
那日，她照例在午後太子殿下通常不在的時間，進入書房擦拭書架。
正踮著腳，費力地去夠最頂上一層的一隻青瓷花瓶，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她心裡一慌，手一抖，那花瓶晃了晃，嚇得她魂飛魄散，連忙穩住。
回頭一看，果然是太子。
殷執聿今日似乎清閒些，揹著手站在門口，目光正落在她身上，眉頭蹙了一下。
江玉慈慌忙放下花瓶，退到一邊，垂首行禮：“奴婢參見殿下。”
殷執聿沒立刻叫她起來，踱步走進來，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。
江玉慈今日穿的是一身半新不舊的淺綠色宮裝，袖口還打著不起眼的同色補丁。
這是宮女的標準裝束，乾淨整潔。
“你……” 殷執聿開口，“就穿這個在書房伺候？”
江玉慈心裡咯噔一下，頭垂得更低：“回殿下，這是宮女的制式衣裳，奴婢……奴婢只有這個。”
她不明白太子為何突然關心起她的穿著，難道是自己這身打扮汙了殿下的眼？
殷執聿沉默了片刻，那沉默讓江玉慈後背又開始冒冷汗。
“抬起頭。” 冷淡的命令再次傳來。
江玉慈依言抬頭。
“東宮的臉面，不容有失，書房乃清貴之地，往來皆是文臣雅士，你身為書房伺候之人，衣衫襤褸，成何體統？”
“既是孤宮裡的人，便該有相應的體面，穿成這樣，是顯得孤苛待下人，還是你存心怠慢差事？”
“奴婢不敢！” 江玉慈嚇得又想跪下，卻被殷執聿一個眼神制止。
“行了。” 他似乎懶得再多說，轉頭對侍立在一旁的康祿吩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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