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就這麼大點地方。
太子殿下親口給一個新來的灑掃宮女賜名，還特意吩咐尚服局給她置辦新衣裳首飾的事兒，沒過兩天，就在有心人的傳播下，傳到了兩位側妃的耳朵裡。
太子側妃劉氏，性子向來驕縱。
入東宮以來，雖未得太子多少寵愛，但憑著家世，在這後院裡也是橫著走的主。
她自詡身份尊貴，連另一位側妃周氏都未必放在眼裡。
如今聽說太子居然對一個卑賤的宮女如此另眼相看，還賜了名姓，登時一股邪火就衝上了腦門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 劉側妃在自己宮裡摔了一個茶杯，猶不解氣，指著前來報信的小太監罵道。
“一個奴婢，也配讓殿下親自賜名？還賞衣裳頭面？殿下是瞧這東宮的女人都死絕了嗎？把這麼個東西抬舉到眼前來！”
她越說越氣，柳眉倒豎：“那宮女叫什麼，玉兒？江玉慈？好個溫潤仁慈的名字！本宮倒要去看看，是何等狐媚子，能讓殿下這般破例！”
一旁坐著喝茶的周側妃放下茶盞，她性子沉穩，聞言只是微微蹙眉。
她溫聲勸道：“不過是個宮女，殿下或許只是一時興起，覺得她名字粗俗，隨手賜個名罷了。”
“至於衣裳首飾，許是看她穿著寒酸，在書房伺候有失體面，殿下向來重規矩，如此安排，也未必是看重她。”
“未必看重？” 劉側妃冷笑一聲，豔麗的臉上滿是譏諷。
“姐姐倒是會替那賤婢開脫，殿下何等身份，日理萬機，會為一個灑掃宮女的名字，衣裳費心？”
“我看那狐媚子定是使了什麼下作手段，迷惑了殿下，不行，我非得去瞧瞧不可！”
周側妃見她聽不進去，知道勸也無用，反而顯得自己懦弱。
她便也不再阻攔，只淡淡道：“你想去瞧瞧也無妨，只是如今殿下既讓她在書房伺候，妹妹行事還需謹慎些，莫要落了話柄，惹殿下不悅。”
“不悅？” 劉側妃揚起下巴，滿臉不以為然，“我是聖旨冊封的側妃，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宮女，天經地義，殿下還能為了個賤婢責怪我不成？”
她說完，也顧不上更衣梳妝，只帶著幾個貼身宮女嬤嬤，氣勢洶洶地就往太子書房所在的院落方向走去。
她打聽到，那江玉慈除了在書房當值，平日就住在書房後頭一排供粗使宮人居住的矮房裡。
周側妃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輕輕搖了搖頭，對身旁的侍女低聲道。
“她這性子，遲早要吃大虧，你悄悄跟過去看看，若有什麼不妥，速來報我。”
“是。”
劉側妃一行人風風火火地來到書房院外，卻被太子身邊的大太監康祿不軟不硬地攔在了門外。
“給劉側妃請安。” 康祿躬身行禮。
“不知側妃娘娘此時過來，有何要事？殿下正在書房與詹事大人議事，恐怕不便打擾。”
劉側妃壓下火氣，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些。
“康公公，我並非來尋殿下，只是聽說殿下新提了個宮女在書房伺候，叫江玉慈是吧？我想瞧瞧，是個怎樣伶俐的人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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